陸凜靜靜佇立，滿身浴血帶來的凜冽煞氣緩緩收斂。
那雙常年覆著寒霜不見分毫波瀾的眼眸，此刻牢牢鎖著曠野中央的清雅身影，心底的震撼久久無法平息。
他征戰半生，見慣了世間真假虛實，向來不信虛無縹緲的神明傳說。
可今日親眼所見的神蹟，徹底推翻了他數十年的認知，讓他根深蒂固的信念轟然碎裂。
冷風捲過荒蕪的原野，帶起地上細碎的塵土，卻吹不散他眼底沉甸甸的鄭重。
他迫切想要知道這身懷通天神通的女子，究竟是何方神聖，又為何會現身這亂世荒土，庇護一眾流離失所的流民。
不過半柱香的時間，前去探查的親兵便快步折返，身姿恭敬地跪在陸凜身前，氣息微喘，臉上依舊帶著難以掩飾的震驚。
“將軍，屬下已經盡數查清。”
親兵壓下心底的波瀾，將打探到的所有訊息，一五一十地盡數稟報。
這支流民隊伍南下逃荒一路走來，遭遇的絕境數不勝數。
起初全隊斷糧，數百人瀕臨餓死，是這位姑娘憑空催生萬畝熟谷，讓所有人得以飽腹活命，躲過荒年死劫。
後續隊伍爆發致命時疫，孩童婦人接連病倒無藥可醫，眼看就要全員殞命。
也是她出手施展神通，驅散所有疫毒，治好全部病患，硬生生將整支隊伍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方才的騎兵劫掠，不過是她諸多神蹟之中最不起眼的一件事。
親兵越說越是敬畏，語氣裡滿是由衷的驚歎。
“屬下詢問了多名流民，所有人都一口咬定她是下凡渡荒的神女。”
“她行事極有分寸，從不濫施恩情，也從不縱容惡人，心懷悲憫卻不失威嚴，救下萬民卻從不居功。”
“百姓們全都感念她的恩情，無人不對她心悅誠服，滿心敬畏。”
一字一句，盡數落入陸凜耳中。
他垂眸沉默，心底掀起滔天巨浪。
若是一次神蹟，或許還能勉強歸為旁門秘術，運氣使然。
可接連數次，還每一次都精準救下絕境之中的萬民，每一次都恰到好處化解無解死局，這絕對不是凡人能夠做到的事情。
世間術士騙人，大多貪圖富貴權勢，刻意造勢譁眾取寵，破綻隨處可見。
可這位神女，身懷蓋世神通，卻甘於混跡流民中，默默救贖苦難蒼生。
這般心性，這般手段，這般格局，唯有真正的天上神明方能擁有。
陸凜抬眸，再度望向曠野中央的那道身影。
他駐守北境十餘年，手握最精銳的重兵，常年浴血廝殺，斬叛軍平匪患守邊疆，拼盡一身鐵血，也只能守住邊境一方安寧，根本無力撼動整個亂世的頹勢。
天災頻發朝局動盪，奸臣當道兵禍四起，千千萬萬的百姓流離失所，深陷水深火熱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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