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的曠野風勢漸大,卷著地上的枯草碎土,順著西南官道一路吹拂。
陸凜帶著十名輕裝鐵騎策馬疾馳,馬蹄踏過乾裂的土路,帶出一陣陣急促的踏地聲響。
所有人都捨棄了笨重的重甲,只貼身穿著輕便皮甲,腰間挎著短刀,背上揹著輕弓短箭。
為了探查速度更快,馬匹全程保持極速,佇列拉成一條細長直線,彼此間距適中,既能快速突進,又能隨時應變突發狀況。
陸凜常年領兵巡查,對戰機和危機有著遠超常人的敏銳感知。
越是靠近西南方向,空氣中的煙火味道就越是濃重。
淡淡的焦糊氣混雜著塵土與血腥氣,撲面而來,讓人心底越發緊繃。
十里路程,鐵騎快馬只用了短短一炷香的時間就盡數跑完。
前方一座規模比古鎮更小的鄰鎮赫然出現在視野之中。
此刻整座鎮子濃煙滾滾,黑煙直衝天際,不少臨街房屋還在冒著明火,木質牆體被燒得焦黑破敗,散落的木料灰燼鋪滿街道兩側。
鎮子外圍的官道上隨處可見散落的雜物,翻倒的推車破碎的竹筐隨處可見,偶爾還能看見幾滴已經乾涸的暗紅血跡,觸目驚心。
鎮口空地擠滿了狼狽逃竄的百姓,大多是老弱婦孺,一個個衣衫凌亂面色慘白,蜷縮在一起瑟瑟發抖。
幾名手持簡陋農具的壯年百姓死死護在人群最前方,手臂緊繃身形僵硬,眼神里滿是無助和戒備。
而在鎮子正中的主街位置,黑壓壓的匪寇來回奔走劫掠。
這批人比周奎的潰兵更加雜亂,穿著各色破爛衣物,有人穿殘損兵甲有人穿粗布短衫,兵器更是五花八門。
長刀短斧木矛鐵棍應有盡有,一看就是四處收攏的散兵匪寇拼湊而成的隊伍。
人數粗略看去,足足有三百餘人,規模遠超先前的古鎮潰兵主力。
“全員減速,下馬隱蔽,貼林探查。”
陸凜抬手壓低聲音下令,十名鐵騎立刻勒停馬匹,翻身落地,牽著戰馬快速躲進路邊的密林陰影之中。
眾人半蹲俯身,透過枝葉縫隙緊盯鎮中局勢,默默清點對方人手和分佈點位。
只見這群匪寇毫無軍紀可言,行事極度殘暴。
但凡百姓稍有阻攔反抗,便是一頓拳腳棍棒相加。
有人強行拖拽百姓珍藏的少量糧食布匹,有人肆意打砸民居院落,還有人將逃竄的百姓強行圍堵驅趕,手段兇狠毫無底線。
人群最前方,一名身材魁梧滿臉橫肉的壯漢負手而立。
他頭戴殘破氈帽,肩頭披著染血的黑布披風,手中握著一把厚重開山斧,斧刃上還沾著新鮮的血漬。此人便是這群匪寇的頭領熊霸。
熊霸原本是周邊山頭的匪首,常年收攏各路敗兵散寇,在這一帶劫掠為生。
周奎盤踞古鎮之時,兩人素來互不干涉各自佔地為王。
如今周奎覆滅的訊息傳開,他便第一時間帶人下山,打算吞併周邊村鎮擴充勢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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