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墓園門口,管理員給我們撐開傘。
我核對姓名、墓穴編號,在安葬單上簽字。
媽媽的名字下面,留著家屬關係一欄。
我寫下女兒。
姨媽替我扶住紙,雨水打溼了她的袖口。
儀式按原定時間開始。
劉叔把米糕拆開,放在盤子裡。
趙嬸從包裡取出手絹,擦掉照片框上的水。
他們圍著媽媽,誰也沒有提婚禮。
工作人員問我,有沒有東西隨葬。
我摸著中指上的頂針,摘下,又戴回去。
“這個留下。”
姨媽看著我的手。
“捨得用?”
“有衣服要縫。”
蓋板落下時,我蹲下去,抓住旁邊的土。
泥卡進指甲,我想喊媽媽,張開嘴,卻沒發出一點聲音。
我哭著問姨媽,為什麼昨天還能摸到她的手。
姨媽抱著我,掌心壓住我的後腦。
劉叔轉過身,摘下眼鏡擦了幾次。
離開時,他塞給我八十塊錢。
“外孫的棉襖,你媽改的,工錢欠到今天。”
我想還給他。他握住我的手腕。
“這是她掙的,給你。”
我把錢放進針線包,夾在頂針原先的位置。
午飯擺在姨媽家。
她煮了面,給我臥兩個雞蛋,自己端起一碗麵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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