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淵沒有絲毫猶豫,三步並作兩步衝上前去,一把穩穩托住滾燙的鐵鍋邊緣,幫他分擔了重量。
失去靈力支撐的肉身微微一沉,手臂傳來一陣灼痛,但方淵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往哪送?”方淵沉聲問道。
阿民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水:
“看不出來,你力氣還挺大!跟我來,去後面的大院!”
陳天璣、昊舒、嬴昭皇三人對視一眼,迅速跟了上去,另外幾名天驕也緊隨其後。
穿過一條狹窄的火線死角,眾人衝進一座還算完整的青磚大院。
院子裡支著三口巨大的鐵鍋,裡面咕嘟咕嘟翻滾著不知名的粗糧菜葉糊糊,散發著一股苦澀微酸的氣味。
而大院的泥地上,靠牆坐著、躺著數十名渾身是血的戰士。
有的斷了胳膊,只用骯髒的破布簡單包紮;有的雙眼蒙著紗布,血水不斷滲出。但院子裡沒有一聲哀嚎。
一名腹部纏滿滲血繃帶的老兵正倚著木樁,大口抽著旱菸袋,跟旁邊的斷腿年輕人士兵吹噓著方才一槍崩掉敵軍機槍手的準頭,引來周圍一陣粗獷的大笑。
他們的眼神熾烈如火,哪怕身處泥濘與殘廢的邊緣,身子依舊挺得筆首。
那是方淵在前世無數紀錄片裡看過的眼神。
“快!水倒這裡!”少年指揮著方淵將熱水倒進大盆。
接下來的上午時間,紅方的修真者們被徹底分開,跟在一群不過十一二歲的少年少女身後,穿梭在戰線的後方。
昊舒挑起沉重的水桶,健步如飛,將一碗碗渾濁的熱水送到戰壕;
嬴昭皇放下了仙朝公主的架子,咬著嘴唇,用那雙玉手,在冰冷的泥水裡揉搓著沾滿黑血與泥漿的軍衣;
方淵和陳天璣則被派去協助搶修被炮火炸斷的通訊線。
“滋啦!”
幽藍色的電火花在斷裂的黑線兩端亮起。
負責接線的少年不過十三歲,雙手被凍得生滿凍瘡,好幾處皮膚被電流灼燒得一片焦黑,散發出焦糊味。
但少年根本沒停,咬著咬牙,徒手將兩根銅絲擰死在一起,哼都沒哼一聲。
“接通了!二連!快呼叫炮火支援!”少年扭頭,迎著漫天落下的塵土,聲嘶力竭地大喊。
陳天璣呆呆地站在一旁,手中捏著幾截銅線,一臉茫然。
這是個什麼東西,僅憑銅絲,便能將千里之外的聲音瞬息傳達?
城牆方向,重炮轟鳴,地動山搖。
接完通話線,三人回到後方,才發現眾人都被安排了送彈藥的任務。
“要不是首長看你們這群新來的力氣大又機靈,咱們可不敢讓你們送彈藥,等下跟緊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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