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擱置！”後排有人附和。
“重新論證！”
“給我們本地企業一個說法！”
會場的秩序開始鬆動，錢學林眉頭皺了一下，喊道：“請各位代表保持安靜，注意會場紀律！”
可惜，無濟於事。
就在這時，禮堂側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一條縫。
一個年輕的記者探進半個身子，朝裡面看了一眼，又縮了回去。
這個小動作被不少人注意到了。
方建國還沒坐下，臺上一個清朗的聲音忽然響起。
“方代表說完了？”
所有的目光瞬間匯聚到主席臺正中。
顧硯舟靠在椅背上，手裡端著一杯白開水，表情平靜得像一潭深水，看不出任何波瀾。放下水杯，目光從方建國身上掃過，又掃向剛才附和的那幾個人，最後落在臺下所有代表身上。
整個禮堂安靜了。
“各位代表。”顧硯舟翻開面前的檔案，一臉嚴肅，鄭重其事，道：“方代表提的問題很好。北郊的地給了舟瑜集團，本地企業怎麼辦？今天在座的，有沒有本地企業家代表？”
臺下前排，一個五十多歲、穿著深藍色夾克的男人站了起來。
“顧書記，我是恆發建材的李大海，做建材生意二十多年了。我本來也想說兩句，但剛才聽方代表他們發言，我想說的話又不太一樣。”李大海轉過身，面向全場，說道：“各位代表，就這幾天，舟瑜集團的人找過我們十幾家本地企業，說新區建起來以後，物流、建材、餐飲、住宿這些配套業務，優先給本地企業做，我己經簽了意向合同。”
會場裡一陣騷動。
方建國的臉色微微一變。
李大海從隨身帶的公文包裡抽出一沓檔案，舉過頭頂：“合同就在這裡，白紙黑字。他們測算過，光建材這一項，我公司的利稅至少能翻三倍。不光是我，老張的運輸公司、老王的水泥廠，都簽了。”
李大海說完，他的身後，又有兩個本地企業家站起來，一男一女，都揚了揚手頭的檔案。
“簽了。”
“我們確實簽了。”
方建國的嘴張了張，手裡那份發言稿被攥得皺巴巴的，半天沒說出一個字。
剛才站起來附議的那兩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慢慢坐了回去，椅子發出輕微的聲響，在安靜的禮堂裡格外清晰。
臺下的議論聲又一次響了起來，但這一次和剛才完全不同。剛才的議論是疑慮和不滿，現在的議論是驚訝和恍然大悟。
“三倍？真的假的？”
“那還爭什麼？本地企業又不是傻子，誰能給好處就跟誰幹唄。”
“李大海這個人我還是知道的，做生意實在，從不亂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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