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詞的瞳孔微微放大了一下，他轉過頭看著遠處那塊老廠房的輪廓，後背忽然起了一層冷汗。
顧硯舟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降下車窗，看了宋詞一眼，說道：“宋秘書，有人先擺了殘局，再請我們入局。以後，類似的事兒，絕對不會少。稍有不慎，萬劫不復。”
紅旗H9駛離北郊，朝著縣委大院的方向開去。
宋詞盯著紅旗H9的尾燈，臉上露出一抹堅決。
不愧是大家族出來的子弟，很多事兒，僅僅只看一眼，就看出了問題的癥結所在。看樣子，自己學習的路還很長。不過好在，顧書記是真把自己當信任的人。
紅旗H9在道上行駛著，車窗外，雲瀾江的水聲“嘩嘩譁”傳來。顧硯舟單手把著方向盤，腦子裡己經把整盤棋拆解了一遍。
狄傑這老狐狸，之前倒是小瞧他了。這棋是走一步看多步，而且一下子走好幾顆棋子，這樣的人還真不是一般人能夠擋得住的啊！
從顧硯舟要來雲瀾的那一刻起，狄傑就開始布這個局。準確點來說，是新任縣委書記要來雲瀾，狄傑就開始佈置了。這個新任縣委書記無論是誰，都得走到今天這一步。
在狄傑的劇本里，自己只有兩條路。要麼強拆，鬧出群體事件。要麼改規劃，承認前期工作失誤。強拆的後果不用多說，幾千人的就業安置剛解決，這邊又出一個群體事件，上面問責下來，北郊新區這個專案就得擱置。而改規劃更陰，等於在履歷上留一筆“規劃失誤”的墨點，省委組織部考核的時候，這就是現成的扣分項。
好棋。確實是好棋。
顧硯舟輕輕笑了一聲。
回到縣委大院，顧硯舟停好車，沒有首接上樓，而是坐在車裡，拿出手機撥通了陳星的號碼。
“少爺。”陳星道。
“周進喜這個人，往深了挖。”顧硯舟淡淡的道：“兩天之內，我要他所有的底牌。”
“明白。”陳星應了一聲，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少爺，鄭衛良本人用不用也查一下？”
“不用。”顧硯舟搖頭：“他就是個拿錢辦事的，工具人一個，撬開他的嘴沒用，要撬就撬那個真正做局的人。”
“好的，少爺，我這就去辦！”
“嗯！”
結束通話電話，顧硯舟靠在座椅上閉目養神片刻。再睜開眼時，眼底己經恢復了平時的從容。
回到辦公室，顧硯舟拿起座機，首接撥通了縣長辦公室的電話。
“顧書記，有什麼指示？”狄傑的笑聲從聽筒裡傳過來，帶著溫和和幾分殷勤。
“狄縣長，北郊那塊地的事你聽說了吧？”顧硯舟首接開門見山，道：“鄭衛良咬死一千八百萬。我在現場轉了一圈，這個事不能拖。這樣，明天下午，你親自去跟他談。你是本地幹部，情況比我熟，跟他溝通起來方便。”
電話那頭，狄傑愣了一瞬，但很快恢復過來，趕緊答應下來：“好的顧書記，我明天下午就去。”
“辛苦了，狄縣長！”顧硯舟淡淡說了一聲，結束通話電話。
縣長辦公室，狄傑放下手機，目光落在窗外波光粼粼的雲瀾江上，嘴角的弧度漸漸上揚，露出一抹陰冷的笑。
親自去談？顧硯舟啊顧硯舟，你這是在把我往火坑裡推，還是在給自己找臺階下？讓我去談，談成了功勞是你的，談崩了責任是我的。這個算盤倒是打得響。不過沒用。不管誰去談，鄭衛良那邊都咬死一千八百萬。這是死局，不是換個談判的人就能破的。
狄傑靠在椅背上，臉上的笑意，卻越來越深。
第二天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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