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衛良苦著臉,沒回答狄傑的話。
要不是搞不過你們,今天這字老子會籤?
狄傑沒有再多說一句話,拿起公文包,轉身走出了辦公室。
秘書跟在狄傑的身後,走到車子旁邊,趕緊拉開右排後座車門。
“回縣委。”狄傑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帕薩特緩緩駛出老工業區,車窗外,雲瀾江的水面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破碎的光。狄傑閉著眼睛沉默了很久,然後拿出手機,撥通了周國棟的電話。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了。
“老周。”狄傑深吸一口氣,說道:“周進喜的事,顧硯舟知道了。”
“這……”
“他剛才給我打電話,點明瞭周進喜的身份,但沒有往下追究。他說,他相信你不知情。”狄傑說到這裡,忽然苦笑了一聲,竟是有一種被對手逼到角落的無奈和冷厲:“老周,你信嗎?”
周國棟沒有說話。
“我也不信。”狄傑自問自答:“顧硯舟這是在給我們遞話啊!刀在他手裡,什麼時候落,怎麼落,他說了算。今天他不落,不是不能,是不想。”
“咔噠---”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打火機點菸的聲音,周國棟深深吸了一口,然後用力撥出,煙霧噴在話筒上,嚥了咽口水,問道:“他想幹什麼?”
“不知道。”狄傑搖著頭,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街景:“但他約了我們晚上吃飯,說是要感謝我們配合北郊新區的工作,你去不去?”
周國棟苦笑:“能不去嗎?”
“必須去。”狄傑斬釘截鐵的道:“不但要去,還要笑著去。”
下午,下班前三分鐘,顧硯舟將宴請的位置發給了狄傑和周國棟。
晚上七點半。
雲瀾縣城南的“江聲小築”。
這是雲瀾江邊上一傢俬房菜館,青磚灰瓦,藏在竹林深處。
包廂不大,但臨窗,窗外就是雲瀾江的拐彎處。
江水在這裡打了個轉,形成一處回水灣,兩岸的燈火倒映在水面上
圓桌上擺了三副碗筷。冷菜己經上了三道,熱菜還沒動。酒是顧硯舟帶來的,一瓶沒有標籤的白酒,倒在分酒器裡,酒花細密,掛杯持久,懂行的人一看就知道不是市面上能買到的東西。
顧硯舟坐在主位上,右手邊是狄傑,左手邊是周國棟。三個人臉上都掛著笑,推杯換盞,談笑風生。酒過三巡,誰也沒有提北郊那塊地,誰也沒有提周進喜,彷彿今天下午那通電話從來沒有打過。
“狄縣長,今天這事你辦得漂亮。”顧硯舟端起酒杯,朝狄傑舉了舉,“鄭衛良那個釘子戶,宋詞他們談了好幾輪都沒談下來,你一齣馬就成了。雲瀾縣有你這樣的老領導坐鎮,是我的福氣,也是雲瀾縣老百姓的福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