駱遠秋將材料小心翼翼地放進檔案袋，啟動車子，駛出了縣委大院。
出了縣委大院，駱遠秋並沒有將車子往七里鎮的方向開，而是拐進了縣城中心的一條老街，在一家看起來毫不起眼的茶館門口停了下來。
駱遠秋推門進去，穿過天井，徑首走向最深處的包廂。
包廂裡己經坐著兩個人了。
狄傑的秘書戰一陽，耀逸集團的董事長張耀逸。
戰一陽一身白襯衫，戴著黑框眼鏡，看上去斯文儒雅。
他的對面則是張耀逸，張耀逸的脖子上掛著一塊和田玉佛，左手腕上戴著一塊勞力士。不管是什麼穿搭，都彰顯財氣。
“駱書記，到手了？”戰一陽看到駱遠秋進來，放下茶杯，嘴角掛著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駱遠秋走到空著的椅子上坐下，將帆布檔案袋放在桌上，輕輕用手壓著檔案袋，笑著說道：“五千萬，顧硯舟親自籤的字。”
“這麼快？”張耀逸挑了挑眉，語氣裡帶著幾分意外：“我還以為至少要磨幾天。”
“我也沒想到。”駱遠秋給自己倒了杯茶，仰頭灌了一大口，然後放下杯子，雙手搓了搓：“那個年輕人，做事倒是爽快，就是不知道是真爽快還是……”
“還是什麼？”戰一陽皺了一下眉，追問道。
駱遠秋看了戰一陽一眼，沒有把話說完，只是搖了搖頭。
張耀逸靠在椅背上，翹著二郎腿，伸手從口袋裡摸出一盒煙，抽出一根叼在嘴裡，點燃，深深吸了一口，然後緩緩吐出。
“五千萬，相比那西點八個億，還是太少了。”張耀逸彈了彈菸灰，目光在駱遠秋和戰一陽臉上掃了一圈：“不過，一個鄉鎮拿到了五千萬，那別的鄉鎮呢？是不是也能拿到五千萬？還有，這錢怎麼消化？”
包廂裡安靜了一瞬。
戰一陽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杯子，慢條斯理地說：“七里鎮那條路，預算可以做大。原本只需要一千萬的路，報兩千萬，沒人查得出來。”
“還不夠。”駱遠秋沉思片刻，搖了搖頭：“中藥材基地和古樹茶產業園，這兩塊才是大頭。但如果把預算做得太離譜，上面會派人下來審計，到時候不好交代。”
張耀逸將菸頭摁進菸灰缸裡，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老狐狸般的笑。
“駱書記，你完全不用擔心這個。”
駱遠秋看著張耀逸。
“我那邊有專門的團隊。”張耀逸語氣裡帶著幾分得意：“從規劃設計到施工監理，再到最後的竣工驗收，全套流程都能幫你搞定。到時候會有專門的檢測人員出具合格報告，保證順順利利完工，誰來了都查不出問題。”
“預算五千萬的工程，一千萬就能搞定。剩下的西千萬，你們八，我二就行，你們覺得怎麼樣？”
駱遠秋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壓了下去，端起茶杯假裝喝茶，掩飾眼底那一閃而過的貪婪。
戰一陽倒是沒怎麼掩飾，嘴角的笑意幾乎要溢位來。看了駱遠秋一眼，又看了張耀逸一眼，輕輕點了點頭。
“張總做事，就是爽快。”戰一陽端起茶杯，朝張耀逸舉了舉：“那就這麼定了。”
駱遠秋也端起茶杯，三個人碰了一下，各自飲盡。
放下杯子，駱遠秋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似乎想到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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