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硯舟從“巫山雲雨”大門走出來，將外套搭在肩上，沿著街邊不急不慢地往前走。
剛剛到北越的烏當小鎮，就收服了千芊和阮一娜這兩枚棋子，在黃家的地盤上安插了兩個眼線，還摸清了“巫山雲雨”內部的結構和守衛配置。
但這一切都只是第一步，真正要啃的骨頭還在烏當山園區，距離這個小鎮不過二十公里的路程。他打算先回到鎮子邊緣那家不起眼的小旅館，跟小組成員通個氣，然後制定下一步的行動計劃。
剛拐進一條稍顯僻靜的小巷，身後就傳來了凌亂而急促的腳步聲。
“站住。”身後傳來一聲沙啞的北越語，語調裡帶著街頭痞子特有的蠻橫和輕蔑。
顧硯舟停下腳步，緩緩轉過身。
巷口站著一個穿著花襯衫、戴著金鍊子的光頭大漢，手裡攥著一根鏽跡斑斑的鋼管，在手電筒的光束下反射出暗沉的光澤。他身後跟著七八個打扮各異的嘍囉，有的拎著砍刀，有的握著鐵鏈，還有一個手裡拿著一把土製手槍，黑洞洞的槍口正對著顧硯舟。
“大夏人？”光頭大漢上下打量著顧硯舟，咧開嘴露出一排被檳榔染黑的牙齒，笑聲在狹窄的巷子裡迴盪開來，帶著幾分興奮和貪婪；“今晚運氣不錯，大夏人在北越可都是有錢的主。剛才看你在‘巫山雲雨’門口給那兩個迎賓發小費，出手那叫一個大方。怎麼，進了場子沒消費？還是把錢都花在女人身上了？沒關係，把你身上剩下的錢都交出來，再讓你家裡人匯一筆贖金過來。兩百萬大夏幣，一分都不能少。否則的話，這烏當鎮後面的野狗可都餓著呢，多一具屍體少一具屍體，沒人會在意。”
顯然顧硯舟之前在‘巫山雲雨’出手那麼闊綽，早就被人盯上了。
顧硯舟掃了一眼這群人，又看了看那把正對著自己的土製手槍，嘴角微微上揚。光頭大漢被顧硯舟這副雲淡風輕的態度激怒了，往前逼了兩步，鋼管在他手裡晃了晃，唾沫星子從嘴角噴出來：“老子跟你說話呢，你聾了？趕緊把身上值錢的東西都掏出來！手錶、錢包、手機，一樣都別落下！”
顧硯舟伸手從口袋裡掏出幾張大夏幣，攤在手心裡朝光頭大漢揚了揚，語氣裡帶著幾分戲謔：“錢就在這裡，有本事自己過來拿。”
光頭大漢盯著那幾張大夏幣，眼睛裡閃過一絲貪婪，但很快又警惕起來。
他上下打量了顧硯舟一眼，總覺得這傢伙的反應不太對勁---被一群人堵在巷子裡，還被人用槍指著，正常人早該嚇得屁滾尿流了，可面前這傢伙卻像看戲一樣悠閒。但光頭仗著自己人多勢眾，又在自己的地盤上，沒理由怕一個落單的外國人。他朝身後兩個嘍囉使了個眼色：“你們倆，上去搜他的身。”
兩個嘍囉剛往前走了一步，顧硯舟的身體就動了。
誰也沒看清他是怎麼動的---只看到一個模糊的身影在昏黃的路燈下掠過，緊接著兩個嘍囉就像被卡車撞了一樣飛了出去，一個砸在巷口的垃圾桶上，發出沉悶的金屬撞擊聲，另一個首接摔進了路邊堆放的廢舊紙箱裡，紙箱嘩啦啦散了一地。
兩人連哼都沒來得及哼一聲就暈了過去，躺在地上一動不動。
光頭大漢的眼睛猛地瞪大，手裡的鋼管下意識地舉了起來，朝身後的嘍囉吼道：“還愣著幹什麼？一起上！”
剩下幾個嘍囉揮舞著砍刀和鐵鏈衝了上來，巷子裡瞬間響起一片金屬碰撞和拳腳擊打的悶響。
整個過程持續了不到三十秒，七八個嘍囉全部橫七豎八地倒在地上，有的抱著胳膊哀嚎，有的捂著肚子蜷成一團，那個拿著土製手槍的嘍囉最慘，整個手腕被顧硯舟一腳踩在地上，手槍滑出去老遠，他的手指以一種不自然的角度耷拉著，疼得渾身冒冷汗，連叫都叫不出來。
光頭大漢雙手握著鋼管，站在巷口，兩條腿像篩糠一樣抖個不停。咬了咬牙，扔下鋼管轉身就跑，但還沒跑出兩步，後頸就被一把抓住。
顧硯舟將光頭整個人提了起來，狠狠按在巷口的牆壁上。
光頭大漢的後腦勺撞上水泥牆面，咚的一聲悶響，眼前首冒金星，鼻樑上的墨鏡摔在地上，碎成了好幾片。
顧硯舟一隻手掐著他的脖子，另一隻手從地上撿起那把土製手槍，在手裡掂了掂，然後三下五除二把槍拆成了一堆零件，隨手扔在地上。他湊近光頭大漢那張因為恐懼而扭曲的臉，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冰窖裡撈出來的：“說吧，誰派你們來的？是想搶錢，還是另有所圖？”
光頭大漢的脖子被掐著，呼吸越來越困難，臉憋得又紅又紫，額頭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來。他艱難地從喉嚨裡擠出幾個字：“沒人……沒人派我們來……就是看你出手大方，想、想撈一筆……”
顧硯舟收緊了手指，光頭大漢的呼吸聲變成了嘶啞的嗚咽，兩隻手拼命去掰顧硯舟的手指，但根本掰不動。
“我說……我說……”光頭大漢終於崩潰了，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帶著哭腔：“是‘巫山雲雨’裡有人通知我們……說你一個人來的，身上帶了很多現金……我們才、才過來堵你的……”
“誰通知你們的？”
“不知道……是電話打過來的，只說你剛從場子裡出來，往這條巷子走了，別的什麼都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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