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影片傳得差不多了，讓黃建新組織一次專項行動，打掉縣裡幾個長期靠傳播謠言和非法網路資訊斂財的號。再用顧景瑜的渠道把影片的源頭挖出來，一步步往上傳。”
“等源頭指向匯鑫文旅或徐峰身邊的人時，我再找徐峰談。我倒要看看，他怎麼解釋。”
顧硯舟站起身，走到窗前，目光落在遠處雲瀾江旅遊專案那片停工的工地上，幾臺生鏽的塔吊在灰濛濛的天空下靜默佇立，像一個個巨大的問號。
幾天後，顧硯舟在縣委例行辦公會上主動提起了雲瀾江旅遊專案的復工進展，並當著徐峰的面表示，下週要去工地現場調研。
徐峰聽了這話，臉上的笑容像被點亮了一樣，連連點頭，滿口答應，說縣府那邊一定全力配合。
顧硯舟把徐峰的表情變化盡收眼底，沒有露出絲毫異常。
散會之後，顧硯舟把宋詞叫到辦公室，關上門吩咐道：“安排一下，下週去工地調研前，讓黃建新和陳星各派一組人提前進場，把工地及周邊所有可能設伏的地點全部排查一遍。徐峰費盡心機要把我引到工地上去，那我這次就順著他的意思去。如果他真敢在那裡動手，我們就將計就計，把他背後那隻看不見的手也一併拔出來。”
“明白。”宋詞點了點頭，猶豫了一下又道：“顧書記，徐峰最近私下跟匯鑫的林濤走得很近，我讓人查過匯鑫文旅的資金流向，表面上是省招商局推薦來的，背後卻跟北越那邊有間接聯絡。有幾筆款項的路徑，跟之前耀逸集團被凍結的賬戶有重合。”
“北越？”顧硯舟抬起頭，那雙深邃的眸子微微眯了起來。
北越五大家剛剛在鬼見愁被他殺得元氣大傷，竟然還敢透過這種方式把觸手伸到雲瀾江專案上來，說明這個匯鑫文旅和徐峰背後的人，不僅僅是要為狄傑報仇，更可能還牽扯到路山河當年查到的那個關於雲瀾江底下的秘密。
顧硯舟沉聲片刻，對宋詞說道：“把匯鑫文旅的所有關聯公司、股東背景、近兩年的資金往來全部查清楚。如果這家公司真的跟北越有牽連，那雲瀾江旅遊專案就絕不能讓他們染指。”
“是，顧書記！”
宋詞領命出去。
顧硯舟獨自坐在辦公室裡，手指輕輕敲著桌面。
這場博弈遠比想象中更加複雜，徐峰只是一顆被推到前臺的棋子，執棋的人站在更深的暗處。
這個人能讓省招商局的王長林親自打來電話，能讓徐峰這種人俯首帖耳，手裡還掌握著北越方面的資源，牌面和狄傑完全不是一個量級。
但顧硯舟並不著急。
既然對方主動伸手過來了，那這隻手一旦伸進來，他就不會再讓它完整地縮回去。
在顧硯舟的安排下，陳星和黃建新的人兵分兩路，提前進入了雲瀾江旅遊專案的停工區域展開排查。
陳星帶著幾名精幹的手下化裝成附近收廢品的和路過的農戶，沿著工地外圍的圍牆、舊塔吊、活動板房和幾個堆放建材的倉庫逐一摸過去，很快就發現了幾處不同尋常的痕跡。
其中最可疑的一處，是距離主入口不遠的一排早己廢棄的工棚。
工棚裡堆滿了發了黴的木板和破碎的水泥袋，但有幾塊木板的灰塵被人擦掉了一小片，顯然近期有人搬動過。
陳星讓人悄悄檢查，發現工棚後方的一塊鐵皮牆壁被人改成了可以向外推開的活動暗門，門外是一道斜坡，順著斜坡可以快速退入後面的山體灌木叢裡。
此外，工地西側的一處高層在建框架樓的樓梯拐角處，陳星發現有人刻意清掃過樓面，且在上層樓板處藏了幾捆用塑膠布蓋著的東西，揭開一看，是幾具行動式火箭發射筒和一箱手雷。
陳星把這些發現連同照片一起發給了顧硯舟，末尾附了一句：“少爺，徐峰果然是要在工地上對你下死手。要不要我先把那些東西端了？”
“不要端。他要演，就讓他演完。”顧硯舟在電話裡只回了這一句。
陳星立刻明白，顧硯舟這是要將計就計，把徐峰和匯鑫文旅一併引進他早己準備好的另一個口袋。
調研那天，雲瀾江旅遊專案工地上一改往日的蕭條景象，入口處拉起了橫幅，幾條黃沙路被重新鋪上了碎石，幾臺挖掘機被髮動起來，轟隆隆地轉著，揚起漫天的灰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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