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峰一臉不甘的盯著顧硯舟。
顧硯舟卻是十分不屑,然後首接讓陳星帶走。
這傢伙,膽兒挺大,剛剛來到雲瀾縣就敢對自己動槍?
狄傑那麼長時間,不該違反的原則,他還沒違反呢!
徐峰倒好,首接上來就開大是吧?
既然如此,那就別怪自己不客氣了。
陳星將徐峰帶到了一間昏暗的地下室。
地下室內,一盞老舊的鎢絲燈泡懸在頭頂,隨著遠處抽水泵的震動輕輕搖晃,將幾人的影子在潮溼的水泥牆壁上拉得忽長忽短。
徐峰被反綁在一把鐵架椅上,西裝外套早己不知去向,襯衫領口大敞著,汗水和血水混在一起,在灰白的衣料上暈染出一片片深色汙漬。
他的眼鏡碎了,鼻樑上只剩幾道深淺不一的劃痕,兩隻眼睛在腫脹的眼皮下費力地睜著,瞳孔裡滿是驚懼和疲憊。
顧硯舟站在他面前,把玩著手裡一隻打火機,一下一下地打著火,又鬆開。火苗在黑暗中撲閃,照亮了徐峰那張因為恐懼而扭曲的臉。每次火光亮起,徐峰的眼皮就猛地跳一下,像是被那團微弱的火焰燙到了神經。
“徐縣長,再給你一次機會。”顧硯舟停下動作,將打火機擱在旁邊的木箱上,走到徐峰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你上面的人是誰?匯鑫文旅和北越那幾家是什麼關係?雲瀾江旅遊專案背後還藏著什麼事?說出來,我讓你體面地等著紀委來人。不說,這地下室就是你的最後一段路。”
徐峰的嘴唇上全是乾裂的血口子,喉結上下滾動了好幾次,才從喉嚨裡擠出一句含混不清的話:“顧硯舟……你……你不能這樣對我……我是組織任命的幹部……你這是非法拘禁……是犯罪……”
“組織任命的幹部?”顧硯舟嗤笑一聲,手指扣住徐峰的下巴,強迫他抬起頭來:“你在工地上安排火箭筒和手雷的時候,有沒有想過自己是什麼身份?你找人來假冒我拍影片的時候,有沒有想過自己是什麼身份?現在跟我講組織,晚了。”
顧硯舟鬆開手,後退一步,朝陳星偏了偏頭:“給他看看。”
陳星從口袋裡取出一部手機,點開一段影片,將螢幕對準徐峰。
畫面上正是他和林濤在工地周圍佈置的那些東西---火箭筒被起出時的特寫,暗門被拆開的畫面,還有幾個己經交代了的槍手對著鏡頭指認他的證詞片段。
徐峰看著那些畫面,整個人抖得更加厲害,像是赤身裸體站在冰天雪地裡。影片播完,陳星將手機收起來,退到顧硯舟身後。
徐峰突然笑了起來,那笑聲又尖又碎,像是喉嚨裡有一把破鋸子在來回拉:“你殺了我也沒用。我不是狄傑,我背後的人,你動不了。你今天動我,明天你就會死得比路山河還慘。路山河怎麼死的,你還沒查到吧?我告訴你,他死前跟你一樣囂張,以為憑自己就能把雲瀾江的事掀開。結果呢?江水一泡,什麼證據都沒了。”
顧硯舟沒有說話,只是重新拿起那個打火機,啪地點燃,將那簇幽藍的火苗慢慢湊近徐峰的右手手背。火苗距離皮膚只有半寸,徐峰的手開始劇烈發抖,但他極力想把那隻手攥成拳頭,試圖用這種方式阻止自己叫出聲來。
顧硯舟沒有繼續靠近,只是穩穩地停在那個距離上,火苗舔著空氣,發出極其細微的呼呼聲。
“我不會讓你死在火裡,太慢了。”顧硯舟將打火機移開,蓋子一扣,火光熄滅,整間地下室重新暗下來,只有頭頂那盞燈泡還在有氣無力地亮著。他走到徐峰身後,一隻手搭在椅背上,俯下身,貼著徐峰的耳朵低聲說道:“你背後的人讓你來雲瀾,除了盯著我,還有一個任務吧?雲瀾江旅遊專案停工那麼久,他們為什麼那麼急著要復工?那條江裡到底有什麼東西,能讓你們這麼前赴後繼地往上撲?狄傑是為了那個東西,路山河也是因為查到了那個東西死的。你替他們跑腿,到頭來知道多少?”
徐峰不說話了,他的呼吸變得又粗又亂,胸膛劇烈起伏,喉嚨裡斷斷續續地發出含混的音節,像是一條被拖上岸的魚在泥水裡撲騰。陳星走過去,一把抓住他的頭髮往後一拽:“我家少爺問你話呢。”
徐峰被迫仰起頭,喉嚨裡發出一聲短促的嗚咽,眼淚和鼻涕一起流下來,整張臉扭曲得不成樣子。他終於哭了出來:“我……我說……是……是省裡的……他讓我……”
話到嘴邊,徐峰的聲音忽然斷了,整個人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扼住了喉嚨,眼珠子猛地朝外暴突,嘴巴大張著,喉嚨深處發出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咕嚕聲。
緊接著,白沫從他嘴角湧出來,順著下巴流到胸前,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抽搐,連人帶椅一起歪倒在地上,手腳痙攣了幾下,然後就再也不動了。
陳星蹲下身,伸手探了探徐峰的頸動脈,又翻開他的眼皮看了看瞳孔,抬起頭看向顧硯舟,臉色微變:“少爺,沒氣了。看症狀像是中毒,但什麼時候中的毒、怎麼中的,暫時查不出來。”
顧硯舟站在原地看著徐峰的屍體,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緩緩開口:“毒不是在這兒中的。他之前還好好的,突然發作,說明有人提前給他下了東西,算好了時間讓他滅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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