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爺……”陳星的聲音有些發顫,嘴唇哆嗦了幾下才把話說完:“是我沒判斷清楚,差點把您送進炸點。要是您剛才離得再近一點,我這條命都不夠賠的。”
顧硯舟走過去,彎腰在陳星面前蹲下來,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這事兒不怪你,誰都沒想到那棟樓裡埋了東西。暗夜從一開始就是萬宗吾埋在這條線上的餌,他用自己當引信,把整棟樓變成了一個陷阱。”
陳星抬起頭,眼眶有點發紅:“可是少爺---”
“沒有可是。”顧硯舟打斷他,聲音不重但很穩:“暗夜是條漢子,從他被抓住那一刻起,他就沒打算活著回去。萬宗吾給他灌了太多東西,讓他心甘情願用自己的命來換我這一刀。你反應己經很快了,再晚兩秒,你們都得在火裡打滾。”
陳星咬著牙,慢慢從地上站起來,朝那片廢墟看了一眼,低聲說:“那現在怎麼辦?線索全斷了,暗夜連屍骨都找不回來。”
顧硯舟站首身,從口袋裡摸出煙盒,抽出一根叼在嘴裡,拿打火機點了兩次才點著。
“暗夜這條線是斷了,可萬宗吾炸掉靈山樓,等於親口告訴我們兩件事。第一,靈山樓裡確實有東西,而且是他必須銷燬的東西。第二,他己經到了不惜炸掉一整棟樓來滅口的程度,說明他己經徹底慌了。”
陸青禾走到顧硯舟身側,接過顧硯舟的話:“他慌了,就會再出手。暗夜只是他手裡一把鋒利的刀,刀斷了,他還有別的。我們等,等他下一次把刀伸出來。”
顧硯舟笑了一下,把煙從嘴裡拿下來:“你說得對。回去之後,所有對萬宗吾的調查全部轉入地下,不再打草驚蛇。我要讓他以為暗夜這一炸,己經把我在燕城的銳氣炸沒了。”
幾人轉身往車的方向走。
身後的靈山樓廢墟仍在燃燒,火光把半條老街都映成了橘紅色,濃煙在夜空裡翻湧,像一層厚重的幕布緩緩垂落。
訊息傳到宋家老宅時,宋澤銘正在後堂裡跟幾個本家兄弟商量怎麼應對顧家和萬宗吾之間的這場角力。
管家的電話打進來時聲音都在抖:“老爺,靈山樓炸了,萬老設的局,整棟樓都炸沒了,說是為了炸死顧硯舟……”
宋澤銘手裡的茶杯停在半空,愣了兩秒,然後猛地站起來:“顧硯舟呢?!”
管家嚥了咽口水:“訊息說……顧硯舟沒進去,死的是萬老派去的殺手。”
宋澤銘臉上的興奮還沒來得及展開,就被後半句話生生摁了回去。
他握著手機的手慢慢垂下來,臉上的血色一點一點褪盡,重新跌坐在太師椅裡。
旁邊幾個本家兄弟還不知內情,七嘴八舌地問:“炸死了沒有?顧硯舟死了沒有?”
宋澤銘把手機往桌上一摔,聲音沙啞得厲害:“沒死。死的是萬老的人。”
滿堂瞬間安靜下來,像有人往沸騰的鍋裡倒了一桶冰水。
宋澤銘靠在椅背上,閉著眼,胸口起伏了好一會兒才睜開。他看著頭頂那盞老舊的吊燈,喃喃說了一句:“萬老……萬老這手棋,居然沒能弄死他。”
幾個本家面面相覷,沒人敢接話。
可就在這時,前廳忽然傳來一陣嘈雜聲。
宋澤銘皺眉站起來,剛要出門去看,就看見宋老二的大兒子宋思德從外頭衝了進來。宋思德喝了酒,滿身酒氣,眼睛紅得像兔子,身後還跟著幾個宋家旁支的年輕人,個個都滿臉憤懣。
“大伯!”宋思德踉蹌著走到宋澤銘面前,嗓子啞得不像話:“我爸死了……被顧硯舟逼死的,我不能讓他白死!我今天就要去顧家,讓顧硯舟以命還命!”
宋澤銘看著宋思德這副樣子,苦笑一聲:“思德,你喝多了。這件事從長計議---”
“計議什麼!”宋思德猛地揮手甩開宋澤銘的手:“你們計議了這麼久,顧硯舟死了嗎?沒有!你們怕他,我不怕!我今天就帶人過去,我要跟他拼命,他敢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