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還在學校,沒回來啊。”湯姆有些遺憾地收回耳朵。
等到瑪麗提著布袋回來。
湯姆也起身告辭,臨走時湊到艾克耳畔低聲叮囑:“後天碼頭有活兒,你記得幫我佔個位置,別遲到了。”
......
晚上。
艾克的父親,“亨裡克”回來了。
他大約四十出頭,看著卻像五十,背部微駝,肩膀較寬。
進門的第一時間就看見了艾克,但彼此都沒說話。還在廠裡就得到訊息的亨裡克,對這一幕早有預期。
他先是走到牆角的水盆前,認真洗了個手,用圍布擦完手後,在桌邊坐下。
於胸口畫出三角聖徽的手勢,低聲讚美一聲,“蒸汽在上。”然後才拿起餐具。
瑪麗給他盛了碗粥,把今天醫生說的話複述了一遍。
亨裡克”聽著,時不時點下頭。
聽完,他沉默了一會兒,卻也只說了句:“回來就好。”
在這個時間裡,艾克嚐了一口面前的粥,微不可見地皺了下眉。
有少量的鹽,穀物可能是陳的,磨得粗,這粥不是綿密的糊,是那種米是米、水是水的分離狀態。
浮在表面的米殼沒篩乾淨,咬下去像嚼紙屑,麥麩沉在碗底,更像是一碗沙子。
他又掰了一塊黑麵包,咬下去沉重、粗糲、緊實,像在嚼一塊被鹽水泡過的木頭塊。
這是什麼雷霆苦日子......
艾克的心靈受到衝擊,沒了胃口,低頭用勺子攪著碗裡的粥,希望能攪得均勻一些。
“艾克。”亨裡克的聲音忽然從對面傳來,“既然你失去了記憶,那學校裡的知識,還記得嗎?”
艾克的勺子頓了一下。
他完全沒有原主的記憶,別說知識,他連學校在哪兒、上的是什麼學校、幾年級都不知道。
剛想這麼說,抬起頭,發現亨裡克正看著他。
此刻的亨裡克所有動作都停住了,臉上帶著微笑,那笑意卻含著一絲勉強,他整個人看上去很平靜,眸子深處竟同時帶著壓制不住的渴望和擔憂。
他就那樣怔怔望著艾克。
瑪麗沒有看亨裡克,也沒有看艾克。她臉上定格在剛剛的微笑,視線落在灶臺那邊,但她的手已經停了,端著碗一動不動,也在等著什麼。
這剎那的異常,讓艾克察覺到一種莫名的窒息和壓迫感,生生改變了說辭。
“......當然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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