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經很深了。
馬爾福莊園裡滿院子都還亮著燈。
宅子最大的那間客廳裡，幾個裹著黑斗篷的巫師坐在沙發上，兜帽壓得低低的，誰也不吭聲。
外頭時不時晃過去一兩個巫師，腳步放得極輕，一看就是在放哨。
盧修斯從大廳門口走進來的時候，沙發上的幾個人全站起來了，悶悶的聲音從兜帽底下透出來：“有什麼新動靜嗎？”
“小沙菲克那崽子跟巴頓家的亨利都回城堡了！”盧修斯把頭一抬，掃了一圈那幾個黑袍子，語氣淡淡的，“現在嘛，把人盯緊了就行……”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裡頭關著的那倆，一根毛都不能少，要不然咱們什麼都撈不著！”
一個黑袍巫師冷笑了一聲：“放一百個心吧，那倆貨跑不了！”
“再說了，埃弗裡他們已經把巴頓家族的人給盯死了，那幫人但凡有點動靜，咱們這邊立時三刻就能知道。”
另一個黑袍巫師咧著嘴哼哼了兩聲，往後一倒又癱回了沙發上：“那就甭繃著了，該歇會兒歇會兒。”
盧修斯皺了皺眉：“現在還沒到鬆懈的時候。”
他加重了口氣：“今晚是節骨眼上，一丁點差錯都不能有，這點你們心裡最好有數！”
“不用你提醒，不然我們吃飽了撐的在這兒守一宿？”剛才說話那黑袍子調門明顯往上走了。
他拿話甩了過去：“在外頭折騰了一整天，天都黑透成這樣了，還不興讓人喘口氣？”
“盧修斯，你別覺著把自家院子騰出來當老巢，咱們這些人就得聽你吆五喝六。”
那黑袍子一屁股坐回沙發上，腳一抬，把雙臭烘烘的鞋底子砸在了茶几上。
剩下兩個黑袍子瞅了瞅這陣勢，也不急不忙地坐回去了。
“行啦盧修斯，甭操那份心了，外頭那些放哨的要真能放人闖進來，還不如把他們踢回鄉下種地去。再怎麼著也得把精神頭養足嘍，別忘了，明天那場談判才是大頭兒。”
“就是，這一天下來弦都快繃斷了，該緩緩了。”
那倆人話說得不緊不慢，明擺著也想躲個懶。
客廳那頭一扇門縫裡，納西莎探出半個身子，朝盧修斯遞了個眼神。
兩人目光一碰，盧修斯心裡就有數了，拔腿往他妻子那邊走過去。
進了裡屋，盧修斯壓著嗓門罵開了：“這幫貨，沒一個能幹成事的！”
納西莎眉頭擰成一團，臉上全是憂慮：“盧修斯，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們這些人的身份本來就見不得光……有幾個還在魔法部掛了號，你能指望他們服服帖帖的？除非那位再殺回來……”
她嘆了口氣：“這事咱們當初就不該往裡摻和，太懸了！他們缺金加隆花，就尋思著拿個毛孩子當搖錢樹，真要被魔法部聞著味兒，咱們的麻煩可就大了。再說……咱們家犯得著靠這種路子弄錢嗎？”
盧修斯的眉頭也鎖死了：“這事現在早由不得我往不往外摘了……”
他隨即又說：“不過換個角度想，要真能把那孩子攥在手裡頭，倒也不虧。”
“起碼往後，咱們家再也不用為進賬的事兒發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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