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庸見盧植臉色有點黑,趕忙道:“盧公,此地不好詳談,不如入內一敘?”
盧植有點尷尬地伸手:“倒是我忘了,請。”
三人走入觀內,迎面正撞上正在門口偷聽的公孫瓚和劉備。
兩人瞧見祖靖這麼個小孩子,都忍不住一聲驚呼。
“好俊俏的小孩!”這是劉備。
“這麼小的娃娃也能來求學?!”這是公孫瓚。
盧植聽了臉色一黑,剛想開口斥責,卻聽見一個稚嫩的童音響起:“敢問這位兄臺如何稱呼?”
公孫瓚楞楞地用手指向自己:“我?我叫公孫伯圭。”
只見那小孩慢條斯理地整了整衣衫,隨後對公孫瓚一拱手,道:“伯圭兄此言謬矣,學無先後,達者為師,甘羅十二尚可拜相,我九歲又如何不能求學?”
盧植聽得此言,眼睛一亮:“好好好,好一個學無先後,達者為師。小娃娃,這話是誰教你的?”
祖靖又是對著盧植一揖:“學生祖靖,見過盧公。此乃學生所悟,非長輩之言也。”
祖庸忍不住哈哈大笑:“子幹,你別看我這侄兒年幼,他可是早慧的很,這些年早把我祖家的家學學了個七七八八,我這是沒得教了才送到你這來。”
祖庸這是在扯淡,教還是有得教的,但是老是在家閉門造車也不太行,盧植畢竟是大儒,拜這麼個師父也不虧。
盧植沉思片刻,便又笑著對祖靖說道:“那我便考考你如何?”
祖靖恭敬道:“請先生考教。”
“《尚書》雲‘克明俊德,以親九族’,何謂‘俊德’?”
祖靖思考片刻,答道:“俊德者,才學出眾者也。然能明辨是非、恪守道義,方為俊德。如堯帝能舉用賢才,使家族和睦,此乃俊德之效。”
盧植微微點頭,接著問道:“世人言《春秋》微言大義,何為大義?”
祖靖抬眼看了看盧植,這種大儒還真是…用老話講是看重品德勝過才學,用現在的話講是看重政治正確。
祖靖思考片刻後回答:“大義者,經學之精要也,乃君臣之禮,父子之親,夷夏之辨。”
盧植一笑,似是來了興致,又繼續問道:“你既提到夷夏之辨,便來說說,近百年來羌亂頻發,朝廷履徵不克,應該作何對策。”
這一次祖靖沉默了許久,久到盧植都準備換個問題的時候,才回答道:“只需要讓山東士人不要閉塞賢路,給涼州士人一個公平的機會即可。”
祖庸聽了臉色大變,就差伸手捂嘴了…
他趕忙陪笑道:“童言無忌,童言無忌。侄兒孩童之言,子幹別往心裡去。”
盧植卻是半晌沒反應過來,啥意思?我問你平羌亂你卻說要讓涼州士人公平進入官場?
啥玩意啊,這兩者之間有什麼關…
片刻後,盧植似是想明白了,一臉驚疑不定地看向祖靖,見祖靖仍是一臉平靜,面色瞬間複雜起來。
孩子啊,你還真敢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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