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祖靖的靖北軍行至汶縣城門十里處時,公孫謙己經率領郡兵在城門口等待了。
祖靖打量著領頭的公孫謙,公孫謙也在打量著他。
祖靖心裡微微有些吃驚,因為公孫謙……和他想象中的很不一樣。
此人身形修長挺拔,面容清癯俊朗,繼承了其父的深邃輪廓。
他的打扮裝束格外怪異,外罩一件黑色貂裘,貴氣十足,但是祖靖能看出來,他的錦袍下穿著軟甲。
腰間佩一柄裝飾華麗的漢劍,另一側是一把摺扇。
看起來像是士人的象徵,但是祖靖從他虎口的老繭可以看出來,那把劍絕對不是裝飾品。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雙狹長的丹鳳眼,目光中總是帶著淡淡的疏離感。
總體而言,他不像是公孫氏這種軍旅世家出來的人物,反而像是中原經學世家的世家子。
如果不是這傢伙身上有鍛鍊過的痕跡,不通武事的人看了絕對會被他騙過去。
“下官遼東都尉,率闔府僚屬,恭迎府君!府君一路勞頓,下官未能遠迎,還請府君恕罪。”
祖靖眉毛一挑,同樣按照禮儀回覆道:“諸君免禮,如今軍情緊急,不必在意繁文縟節,有勞諸位在此久候了。”
說著,便向汶縣城中進發。
在遼東都尉府中,公孫謙終於問出了想問許久的問題。
“府君,那部《傳習錄》,可是府君所作?”
祖靖略微有些怔愣…
遼東都尉,遼東郡的二號人物,遼東軍隊名義上的首領,在大軍和鮮卑人到處開片的時候,遇到領導問的第一個問題不是軍情,而是一本書。
祖靖神色玩味地看著公孫謙:“子逸如此問我,是不擔心平郭和汶縣安危?”
公孫謙卻是哈哈大笑:“哈哈哈,府君儘管放心,謙雖不才,但是守住區區平郭和汶縣還是沒有問題的,更何況府君連靖北軍都帶來了,我還有何需要擔憂的地方?”
見祖靖似乎還有話要說,公孫謙便繼續道:“府君可是擔憂鮮卑人借渤海結冰從海上突襲?”
祖靖略有些吃驚,這公孫謙有點東西啊。
“這麼說,子逸是己經有所防備了?”
公孫謙又是嘿嘿一笑:“府君,之前您提醒我加強平郭防備以後,我便吩咐民夫將平郭近海的結冰地帶都處理了一遍。雖然沒辦法完全防止鮮卑人從冰面上突襲,但是他們要是敢這麼走,也肯定得損失慘重。”
祖靖點點頭,這樣就沒什麼大問題了,公孫氏祖祖輩輩生活在遼東,怎麼處置海冰肯定比他一個外人熟悉。
“看不出來,子逸一身文士打扮,軍略卻如此嫻熟,果然人不可貌相啊!”
公孫謙卻是自嘲一笑:“生在公孫家,謙就是想不通軍略,那可能嘛?”
祖靖回憶起司馬芝曾經幫他收集的資料。
這位公孫謙今年三十五歲,年輕時似乎和家裡有一些矛盾,早早就出門遊學,在中原逛了一圈後才回歸家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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