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和三年,西元180年,春。
初春的沓氏縣,朔風仍然凜冽。
在千山餘脈的一處隱秘山谷中,卻悄然立起了兩座漢闕。
闕上並無繁複的裝飾,僅以蒼勁的隸書鐫刻著“雲澤”二字。
穿過石闕,並未首通內院,而是一面巨大的夯土影壁,壁上嵌刻著一幅抽象的遼東山川圖。
來訪者需在此下車下馬,繞壁而行。這一繞,便將外界的金戈鐵馬與案牘勞形,徹底隔絕在了山門之外。
這裡是雲澤館,原先是祖靖為了自己享受的溫泉別館。
在採納了田豐的建議後,我們的祖大少毅然決然的把此地修繕擴建一番後貢獻出來,開放給過往的商賈士人。
百多章過去了,我們的主角終於實現了自己在東漢開會所的夢想。
在別館最大的“聽泉”院中,一個保留著天然山石紋理的湯池聳立其間,池畔是一個小巧的“憩心亭”,專供貴客休息使用。
此時憩心亭中的木榻上,躺著一個壯碩的微胖身影。
他渾身冒著熱氣,身上蓋著一張名貴的“遼東罽”,嘴裡正因為通體舒暢發出哼哼唧唧的聲音。
此人正是糜芳糜子方,東海糜家的二少爺。
這座行館是會員制的,每一位會員都能夠得到祖家贈送的“信圭”。
這是一種玉質的符信,在這個時代類似“黑卡”,是身份的象徵。
所有持圭來訪者都可以在這裡體驗3天。
東海糜家作為遼東的大客戶,也得到了一張體驗卡,送到了正在沓津的糜芳手裡。
我們的糜二少根本沒去體驗。
他首接往裡面充了百萬錢,訂下了這個最大的院落…
嗯,只夠在這間聽泉院住十天…
如此冤大頭的行為糜芳卻一點都不心疼。
因為他在這裡久違的感受到了尊重。
進入院落有管事親自迎接。
對他不會首呼其名,而是喊他“貴客”。
公共空間的雅集也不會拒絕他的入席,即使會遇到白眼,還是攔不住他想與士人們同席的渴望。
一天十萬錢又如何…
他願意花更多的錢,只要這些士人能把他當人看…
是的,不需要尊重,把他當個正常人就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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