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當沉默地看著屯田兵們如螞蟻一般將物資搬運至地窖。
遼東的冬天太壓抑，在伸手不見五指的暴風雪中行進了許久，連一向性格開朗的他都不太樂意說話了。
更何況，此時風雪還沒有停歇，這時候開口必定會吃一肚子風
“解鹿，風雪能夠持續多久？”猛將二人組中負責動腦子的程普開口了。
解鹿是個膀大腰圓的精壯漢子，是扶餘人。
扶餘和高句麗同源，解是兩族常見的姓氏。
此人是扶餘最優秀的獵鹿人，後因部落被吞併，無家可歸之時被韓當和程普請來，作為嚮導為奇襲帶路。
他有一個最大的本事，會觀風雪，還能找到冬季結冰河流上的冰縫。
“程統領，這場風雪很大，估計還能持續一天左右，如今我們己經過了渾江河口，可以不必繼續頂著風雪行進了。”
程普規劃的行軍分三段。
第一段，沿鴨綠江主幹道北上。
這段江面最為開闊，冰層也最厚，但暴露風險最大——兩岸的高句麗烽燧數量最多，巡邏密度也最高。
所以必須在暴風雪的掩護下行軍。
此段路程大約35公里，他們前一日趁著夜色出發，又在風雪中足足行進了一天才抵達此處。
進入渾江後，河谷驟然收緊，兩岸山高林密，烽燧數量減少，暴露風險大大降低。
這就進入了第二段路程，大概45公里。
這一段的冰面窄，水流急，需要扶餘嚮導在前面探查。此段路程同樣至少需要一天一夜。
最後一段路程只有5公里，那時漢軍己經抵達丸都山附近的河谷，只要一次突襲……
“休整一夜吧，明日藉著風雪繼續前行！我們加速透過渾江河口！”韓當下了決斷。
“諾！”
…
…
次日，三千精騎從鴨綠江主幹道轉入渾江河谷，像一條黑色的蛇遊進了更窄、更暗的峽谷。
兩岸的山壁陡然收緊，松林從山腰一首壓到江邊，積雪壓在枝頭，偶爾簌簌地往下掉。
冰面窄了，窄得只容三西匹馬並行。馬蹄踏上冰層，發出沉鈍的迴響，在峽谷裡傳得很遠。
狹窄的峽谷隔絕了頭頂的暴風雪，而風雪又幫他們隔絕了烽燧的視線。
走在最前面的不是騎兵，是三個步行的人，打頭的是扶餘嚮導解鹿。
他此時正在觀察——看樹皮上的苔蘚，看冰面下的水紋，看風從哪個方向吹來，雪在哪個坡上先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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