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遼東豪強的計劃因為各種原因受阻的時候。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他們找來的海賊有了成果。
中平二年,七月底。
渤海灣的南風裹著潮腥氣掃過水麵,此時正是鮁魚汛的尾期,遠近海面上飄著數十艘漁船,竹篾編制的硬帆散在碎金似的波光裡,看起來別有一番悠然滋味。
一艘從東萊郡前往平郭的商船正扯著半幅土黃色的布帆往北緩行,船身吃水沉得厲害。
船舷邊只歪著三名護船的看守,正拎著環首刀打哈欠。
誰也沒注意到,散落西周的五艘窄小漁船正緩緩地向著商船靠攏。
一個護衛伸了個懶腰,朝著西周掃了一圈,只見有數艘漁船正朝著他們靠攏,他立刻警惕地握緊了刀。
然而仔細一瞧,漁船的船舷上堆著溼淋淋的漁網,艙板上攤著銀光閃閃的鮁魚,戴竹笠的艄公扶著櫓,時不時調整一下帆,看起來就是些尋常漁民。
他又放鬆了警惕,再次靠在船舷上發起了呆。
南風推著小漁船,走得又輕又快,悄無聲息地貼到了離商船十來步的地方。
最前方戴斗笠的艄公忽然把漁網一掀,低喝一聲:“上!”
瞬間,幾艘漁船艙底鑽出十來個拿著黑漆弓和短刀的海賊。槳手抄起船槳在海面上上下翻飛,窄長的小船像離弦的箭般撞向商船。
商船甚至來不及調整方向,船舷上的護衛只來得及驚呼一聲就被踩著船舷縱身躍上的海賊制住。
這時在遠遠觀望的其他真正的漁船才看出發生了什麼,紛紛作鳥獸散,只有幾艘較大的漁船逆著船隻逃散的方向劃至被劫掠的商船邊,顯然是接應的海賊。
劫掠快得像一陣風,海賊們像是螞蟻搬家一般把商船中的貨物搬運到漁船上。護衛和水手也被一個不落關押起來。
被劫掠的乘客裡,青壯男性會被補充為水手和奴隸,一點點被同化成新的海賊。
而婦女兒童大機率會被賣為奴婢,甚至透過走私賣往烏桓、鮮卑部落。
劫掠完畢的海盜們沒有去管那些逃竄得目擊者,或者說目擊者也是僱主要求的一部分,他們快速的鑿沉了船隻,揚起風帆朝著渤海中央的廟島群島中駛去,轉眼間就消失無蹤。
半個時辰後,滿載而歸的海盜們回到了他們的老巢——廟島群島深處的歪嘴礁,大漢官方海圖上連個墨點都沒有的死地。
三面犬牙交錯的黑礁石首插浪裡,只留一道窄得像牙縫的潮溝通向外海。漲潮時水深不過一丈半,稍大的船敢往裡闖,當場就得擱在礁尖上散架。
也正因如此,這兒成了渤海海賊的總窩點,遼東水師固然船堅弩利,但是這種地方他們的大船反而根本進不去。
拐過礁縫往裡,卻是另一番煙火氣。
背風的淺水灣裡橫七豎八停了十幾條小漁船清一色灰黃色的竹蓆帆,船舷上還沾著沒衝乾淨的魚鱗。這些船白日里開在近海里,任誰瞧著都是討生活的尋常漁民。
而實際上……他們很多人還真的都是漁民!
有些人甚至就住在青徐的小漁村中,只是在商隊來往多的時候跟著海盜們打打秋風,這早就是青徐沿岸百姓心照不宣的秘密。
這也是海賊總是剿不完的原因,這是真——“群眾中有壞人”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