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君皆是幽州冠族,世食漢祿,豈肯甘心附逆、勾結戎狄,戕害邊民?不過族中良莠不齊,恐有不肖子弟暗行不軌,累及宗族罷了。”
話音未落,祖靖隨手取過一卷記著商隊往來的文書,投入身前火盆。
火苗騰地一捲,吞下半幅墨跡,紙灰旋即揚起。
“今日諸君肯赴此會,便是心中尚有分寸,知何者可為,何者不可為。”祖靖眼中閃過一絲寒光。
今天被他拉過來的幽州世家基本上還是行的正坐的首的,單純指在世家這個範疇內。
跟叛軍的烏桓部族偷偷做些交易,後勤上給公孫瓚拖拖後腿己經是極限了,至於洩露軍情、透露布防,甚至開城門當內應的事至少是沒幹過的。
當然,按照祖靖這個現代人的觀念,全突突了事才是正解,但是現在這麼搞只能給幽州帶來更多的動盪,甚至造成比張純張舉更大的破壞。
他現在也只能拉一批打一批,先團結有改造希望的…順便,嘗試把手往幽州核心區域伸進去一點。
堂下依舊鴉雀無聲,人人正襟危坐,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祖靖又拿起一份蓋著某家印記的盟書,指尖一鬆,落進火中。“今日赴會諸君,過往闇昧之事,靖可既往不咎。至於那些託故不至的,甚至未收到邀約的,想來是鐵了心附逆,與大漢為敵了。”
“諸位以為,某該如何處置他們呢?”祖靖將又一樁罪證投入火堆之中。
鮮于輔看著祖靖將那些記錄投入火堆之中,暗示己經很明顯了,遼東來的殺神可以對這些世家豪族做的事既往不咎,但是世家們…也得拿出應有的態度。
而這些要求不能從祖靖的嘴裡說出來,否則就成了奮威將軍、西安平侯恃強凌弱了。
現在,到了世家們表現自己深明大義的時候了。
“君侯明鑑!臣等世受國恩,與逆賊勢不兩立!鮮于氏願發族中義從三千,輸谷二萬石,助君侯討平漁陽境內逆黨塢堡,清剿奸宄,以安邊鄙!”
他話音剛落,鮑堅隨即起身拱手:“潞縣鮑氏,願發青壯二千,輸谷萬石,唯君侯之命是從!”
“我泉州陽氏…”
隨著鮮于輔開了一個頭,臺下的世家家主們聞絃歌而知雅意,一個個踴躍配合,彷彿他們從一開始就站在平叛這一邊一樣。
祖靖微微頷首,他的第一個目的達成了。
那就是拉上幽州三分之二的世家豪族,清算那三分之一和叛軍勾結的地方豪強。
只有這樣才能徹底把那些通敵叛國士族的蓋棺定論。
只靠遼東軍的力量固然能在軍事上做到這一點,但是輿論場上怕是還會鬧出不少么蛾子。但是現在不就好了,他拉上了幽州剩下所有的世家。
那祖靖的行為就必然是正義的!甚至他只是做了些暗示而己,出兵之事都是世家們主動提的,是他們大義凜然呀!
“善!諸君深明大義,靖甚感欣慰。”祖靖聽完了家主們一個個表忠心的話語,復又開口。
隨即話鋒一轉:“逆黨經營數載,侵吞官私良田無數。今州牧之位暫懸,綱紀未肅,靖便權宜處置:籍沒田產之中,三成撥付諸君,用以賑濟流民、安頓鄉梓;餘下七成,暫由軍府封存,待朝廷新州牧到任,再行定奪。”
臺下的一眾家主對視一眼,知道第二樁正戲來了。
祖靖的第一個條件是對豪強們的行為既往不咎,換取他們出兵清剿通敵世家,那現在…
這三成的土地恐怕不是平白無故地拿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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