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在公堂中央炸開,狂暴的氣浪如同實質的怒濤,轟然向四面八方席捲!
公堂兩側本就佈滿裂痕的牌匾徹底粉碎,沉重的公案被掀飛出去,重重砸在牆壁上,四分五裂,門窗盡數被震碎,木屑激射!
金光劇烈地扭曲、震盪,發出刺耳的尖嘯,彷彿受到了莫大的褻讀與衝擊!
然而,人力終有窮盡。
獬豸官印旋即爆發出更加刺目的光芒,如同億萬鈞重壓,轟然壓下!
“咔嚓嚓……噗嗤!”
令人頭皮發麻的密集骨裂聲與血肉撕裂聲同時響起!
唐斌轟出的左拳,連同整條左臂,在金光沖刷下寸寸碎裂、崩解!金光餘勢不減,狠狠貫入他早已傷痕累累的身體!
“噗——!”
鮮血從唐斌口中狂湧而出,夾雜著焦黑的內臟碎塊與絲絲縷縷黯淡的金光,他高大身軀猛地一晃,眼中的赤紅殺意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平靜。
他緩緩低頭,看著自己消失的左臂和身上那個碗口大小、前後通透、邊緣焦糊、正嗤嗤冒著黑煙的恐怖血洞,沒來由輕嘆一聲:
值了。
“嗬……嗬……”
錢求仁眼見金光終於貫穿了唐斌,心神一鬆,那瘋狂支撐他的意志瞬間崩塌。
他臉上的癲狂神情慢慢褪去,只餘下極致的灰敗與難以形容的痛苦。
“噗!”
他再也支撐不住,也猛地噴出一大口帶著詭異暗金色澤的鮮血。
手中獬豸官印上刺目的金光也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原本古樸厚重的銅印,此刻顏色變得黯淡無光,印體之上,赫然出現了一道貫穿印鈕獬豸頭顱直至印底的猙獰裂痕!甚至能聽到印中傳來一聲極其微弱、充滿痛苦與不甘的獸類悲鳴。
錢求仁本人那身像徵四品知府的緋色官袍,也肉眼可見地變得陳舊、黯淡,彷彿被抽走了所有的“官威”與“氣運”!
他原本保養得宜、白淨富態的臉龐,以驚人的速度乾癟、蒼老下去,頭髮更是瞬間變得灰白枯槁!整個人彷彿被抽走了數十年的壽元,精氣神徹底垮塌,連站立的力氣都沒有,“噗通”一聲癱軟在地。
一股難以言喻的虛弱與根基斷絕的空虛感,從靈魂深處蔓延開來,他知道,自己這身好不容易爬到的四品官位,連同未來所有的仕途指望,都隨著這一口精血和官印的碎裂,徹底化為了泡影,甚至……連壽元都去了大半!
錢求仁癱在地上,看著仍站在原處的唐斌,眼中充滿了恐懼和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悔恨!
就為了一個白世祿,為了那些見不得光的髒銀,竟要付出如此斷送自身一切的代價?!
悔不當初!當真是悔不當初!
“舜卿……”唐斌身體晃了一下,卻依舊沒有倒下。
他緩緩抬起頭,目光穿過破碎屋頂、穿過汙濁塵世,望向了某個遙遠而純淨的所在。
焦黑開裂的嘴唇艱難地嚅動了一下,似乎想扯出一個笑容,卻只湧出更多的、帶著臟腑碎塊的黑血。
他最後的目光落在地上那灘屬於他自己的、尚且溫熱的鮮血上。血泊之中,倒映著破碎的天空,也彷彿倒映著蘇舜卿生前那明媚溫柔的容顏。
”。了你陪來我“
。散消輕輕,語囈的聞可不低聲一
”。通噗“
。上地在倒軀
。息聲無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