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這位壯士,此等山精石怪本就聚天地戾氣而生,慣於迷途害命,留之久後必為後患,為何阻我除妖?”
唐斌忍著傷痛,對道人抱拳一禮,正色道:
“道長容稟,我看此怪雖然看起來頑劣可憎,又在此迷途困人,可究其根本,想來也是天地造化所鍾之異類,並不是那等吸魂奪魄、殘害生靈的陰邪妖魔。
之前此怪的言語動作,也多似頑童嬉鬧,只是困人取樂罷了,再則此地往日也並沒聽說有傷人性命之事。
常言道上天有好生之德,若它肯立誓改過,約束妖性,道長若能導其歸於正途,豈不勝過斬盡殺絕?”
唐斌頓了頓:
“再加之此怪熟知地理,若能改過為善,或可助往來行旅,也不失為一樁功德。”
道人聞言,眼中精光微閃,重新打量了唐斌一番。見其雖形容狼狽,然身姿挺拔,眉宇間一股剛烈正氣與悲泯之意交融,想來不是尋常莽夫。
又聽他一番言語頗有見識,當下略一沉吟,心道:“此人能窺破石精根腳,又懷此仁心,倒有幾分道緣。”
他本是玄門正宗修真之士,並非一味以雷霆手段斬盡殺絕的嗜殺之人。
當下便將手中松紋古定劍劍訣略松,頷首道:
“壯士所言,深合天道生養之德,不無道理。也罷,念在它未造殺孽,修行不易的份上,貧道便看在壯士面上,予它一個改過自新、將功贖罪的機會罷!”
言罷,他面色一肅,轉向那在符火赤焰中哀嚎翻滾、石屑紛飛的石頭人:
“孽障可聽真切了?爾本山間頑石,偶得地脈龍虎氣點化,方有今日這點微末道行,本該潛修向善,以求正果!卻貪玩任性,設陣困人,驚擾生靈,已犯天和!
若非這位壯士心懷慈悲,力保於你,貧道今日定以三昧真火煉你七七四十九日,把你打散靈識,復歸頑石!
如今貧道法外開恩,饒你不死,還不速速收了這障眼妖法,散去迷陣!自今日起,爾需謹守本分,不得再行此等困人擾民之舉!
更要聽從壯士教悔,導引行旅,護佑一方,積德行善!若有半字違逆,或再起歹心,貧道飛劍瞬息千里,感應即至,定叫你形神俱滅,化為齏粉,永墮沉淪,不得超生!爾可聽清楚了?”
那石頭人喚作盤陀陀的,早已被燒的哇哇亂叫,只覺周身石軀幾欲熔化,靈識如沸湯煎熬,此刻聞聽竟有一線生機,哪裡還敢有半分遲疑與違逆?
當下強忍劇痛,石縫般的大嘴艱難開合,甕聲甕氣道:
“願……願遵仙師法旨!小怪盤陀陀……立……立誓!再不敢胡鬧啦!
定……定聽這位……這位……爺爺教悔!護路……護路行善!
若違此誓,天……天打五雷轟!”
它語無倫次,只想趕緊讓那要命的火焰熄滅。
公孫勝見狀,口中低叱一聲:
“收!”
那盤旋肆虐的赤色火龍倏然回捲,化作一道硃紅符錄飛回其袖中。
山谷間灼人的熱浪頓時消散,只餘下縷縷青煙和石頭人身上被烤得焦黑的痕跡。
盤陀陀如蒙大赦,癱軟在地,石軀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半晌動彈不得,只是石縫裡還冒著絲絲白氣,顯得狼狽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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