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二人悄無聲息地離開石室局域,沿著一條偏僻小徑,登上石室上方一塊凸出的岩石。
這裡視野開闊,背靠巖壁,前方正對回雁峰主峰,腳下是黑沉沉的山谷,夜風呼嘯,松濤如怒。
公孫勝選了一塊平整岩石,從懷中取出一塊巴掌大小、色如黑玉的龜甲,三枚斑駁古舊的銅錢,又拿出一方素白絹布鋪於石上。
他先是對著北方躬身三拜,口中默誦祝詞,繼而將三枚銅錢放入龜甲合於掌心,閉目凝神,周身氣息變得縹緲起來。
片刻後,他手腕一抖,三枚銅錢叮噹落在絹布之上。
一次,兩次,三次……共擲六次。
每一次銅錢落下,公孫勝便以指尖在龜甲上虛劃一道。六次之後,龜甲上已隱隱浮現出淡淡的金色紋路。公孫勝凝視龜甲和銅錢,手指不住掐算,面色越來越沉。
半晌,他長長吐出一口氣,收起龜甲銅錢,轉身面向唐斌。
“卦象如何?”唐斌心中已有不祥預感。
“上坤下離,地火明夷。”
“怎麼說?”
“明夷者,明入地中也。”公孫勝低聲解釋:
“日光晦暗,君子蒙難。辭曰:‘明夷,利艱貞。’
彖傳更雲:‘明入地中,明夷。內文明而外柔順,以蒙大難,文王以之。’此乃周文王身陷囹圄之象!”
唐斌前半段聽的雲裡霧裡,最後才咂摸出了些許意思:
“是大凶之兆麼?”
公孫勝目光投向那在夜色中清輝流轉的回雁峰頂,緩緩道:
“此卦應在此地,是大凶無疑了!”說著,公孫勝閉上眼,半晌復又睜開,長嘆一聲:
“可惜貧道雖知有凶兆,卻實在探察不出兇在何地……按理說,若真有妖魔盤踞,地脈必有穢氣淤積;若有人設陣困敵,卦象當顯困頓之兆。可此刻卦象只示‘明入地中’,卻無具體指向……這便如同明知屋中有賊,卻看不見賊在哪裡,不妥啊!”
唐斌聞言,心中驀然一動。他想起之前公孫勝向他解釋的儒家“觀心碑”之境,又想起自己在探察石陀陀時那倏忽閃現的碑影。
當下暗運心神,剛開始只覺得一片空茫,山風過耳,松濤陣陣,一切和尋常一樣。可當他將心神沉得更深,眼前果真再次緩緩浮現出一方虛影,正是那青灰色石碑!
碑身朦朧,如隔水霧,隱隱透出一股蒼古氣息。唐斌凝神觀想,試圖從碑中窺見什麼。漸漸地,碑面泛起微光,一行小字如水波般顯現:
【遠看青山山有色,近聽綠水水無聲。】
這十四個字一閃即逝,唐斌腦中也如電光石火般一閃!
白日里見到的回雁峰,確實錦繡如畫。而且溪邊飲鹿半晌不動,山雀驚飛後再無鳴叫。
這一切異常,此刻被這句詩一點,讓唐斌完全串了起來,對一切壑然貫通!
唐斌猛地抬眼:
“公孫先生,”唐斌壓低聲音,語速極快:
”!峰雁回是不能可裡這,了境幻們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