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連道三聲好,環視眾人:
“今日聽諸位一席話,勝讀十年道藏!阿秀娘子問‘道’在何處,貧道現在就能答你——道在人心,在草莽!”
說罷,他朝小山頭方向深深一揖:
“此番移山之舉,讓貧道明白了一個道理,修道之人,若只會打坐誦經、畫符捉鬼,卻看不見人間疾苦,那與朽木何異?”
唐斌聞言,胸中豪氣頓生:
“先生既有此志,唐某不才,願附驥尾!只是……”他話鋒一轉,笑道:
“方才阿秀娘子提議義結金蘭,先生尚未答覆。不知先生可願與我等草莽之輩,共飲一碗血酒?”
公孫勝收起笑容,神色鄭重:
“貧道……不,我公孫勝自幼修道,本早已斷了俗緣。但今日與諸位共歷生死,又聞聽諸位肺腑之言,方知紅塵之中,才有真豪傑、真性情。”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道:“今日幾位義氣兄弟,我認定了!”
“好!”崔野第一個跳起來,黑臉上綻開笑容:
“俺這就去準備香燭血酒!”
文仲容也面露喜色,忙道:
“且慢,這結拜之事非同小可,須得鄭重才是,禮儀不可廢。”
他轉向小山頭方向:
“阿秀娘子,可否借貴地一用,為我等做個見證?”
山中灰光流轉,阿秀的聲音帶著笑意傳來:
“諸位若不嫌棄我這半人半石的怪物,阿秀願為見證。”
盤陀陀也甕聲道:“還有俺!俺也要看!”
眾人相視而笑。
文仲容道:“既如此,我等便在此處,以天地為證,山川為盟,義結金蘭罷!”
崔野是個急性子,當即也不顧內傷,飛奔下山,不多時便提著一罈酒、幾隻粗碗回來。文仲容則折來松枝柏葉,在地上擺出香案模樣。唐斌以刀削木為牌,上書“皇天后土”四字。
四人,連同一山一石,聚在新移的小山前。
朝陽已完全升起,金光灑滿山巒,晨霧漸散,天地一片澄明。
公孫勝整了整道袍,率先跪在木牌前。唐斌、文仲容、崔野依次跪於左右。盤陀陀不會跪,便伏在地上,石腦袋朝向木牌。
阿秀山中灰光凝聚,在半空顯出一道朦朧的女子虛影,雖面目不清,卻透著莊重之意。
唐斌率先朗聲道:
“今日回雁峰下,新山之畔,有我唐斌、公孫勝、文仲容、崔野四人,雖姓氏不同,籍貫各異,但意氣相投,肝膽相照,願結為異姓兄弟,從此生死相托,吉凶相救,福禍相依,患難相扶。皇天后土,實鑑此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