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查著呢,一個管帳的小吏,喚作李三的,不知怎地腳下一滑,竟栽進了滾沸的鹽滷池子裡!”
“天爺!”
年輕漢子倒抽一口涼氣:
“那滷池子深不見底,池水滾燙,人掉進去還有命在?”
“哪裡還有命!”
黑麵漢子一拍大腿:
“眨眼工夫便沒影了!等撈上來時,早已皮開肉綻,不成人形。可憐那李三家中尚有七十老母、三歲稚子,這往後日子可怎麼過!”
山羊鬍老者啜了口茶,慢悠悠道:
“這還不算完。蹊蹺的在後頭,李三落池後,鹽場裡便有人嚷嚷開來,說是關大人逼查太急,小吏心中懼怕,這才失足。
更有甚者,說關大人早先便收了鹽梟的銀子,此行不過是做做樣子,李三定是知曉內情,才被滅口的!”
“這……這話從何說起的?”年輕漢子愕然。
“你懂個甚麼!”
黑麵漢子冷笑:
“那關大刀到解州才幾日?先是問了本地巡檢使,揪出幾個貪墨的胥吏;前幾日剛到鹽場,便要調近三年的帳簿細看。這般雷厲風行,斷人財路,那些靠著鹽池吃黑錢的,豈能容他?”
唐斌聽到此處,與公孫勝交換了一個眼神。公孫勝捻鬚不語,目中卻有精光閃動。
這時,另一位茶博士端著茶壺過來續水,聽了幾句,也忍不住插話道:
“幾位客官說的可是那位‘大刀’,關大人?”
“正是。”
山羊鬍老者道:
“楊婆,你常在道邊開茶寮,訊息最靈通。你且說說,這關大刀究竟是怎樣一個人物?”
茶博士楊婆嘆道:
“老身雖未親眼見過關大人,但過往客商多有議論。
聽說這位關大人乃漢壽亭侯關羽之後,生得面如重棗,唇若塗脂,丹鳳眼,臥蠶眉,一部長髯垂至胸前,端的威風凜凜。
更難得的是,他為官清正,在蒲東時便以剛直聞名。此次奉旨巡查鹽務,原是要整頓積弊的,誰料……”
她搖了搖頭,壓低聲音:
“依老身看,那李三落池的事情,可有些蹊蹺。
咱解州鹽池水深得很哪!自真宗朝以來,鹽課便是塊肥肉,州官、鹽吏還有些大戶,那都伸著手哩。關大人這般查法,豈不是要掀了人家的飯鍋?”
黑麵漢子憤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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