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滸盪魔錄》第八十五章 昭昭炎漢(2)

作者:曾照水雲間·5天前

於是昭烈帝召來蜀中神匠蒲元,聚金精之火,淬錦江之波,歷時三載,鑄成八劍。劍成之日,成都天色驟明,有長虹橫空經日不散,更是隱隱聞雷聲自西北來,眾皆謂天佑漢祚。”

他頓了頓,見唐斌聽得入神,手中那柄“章武”劍似有感通,微微低鳴,便接著道:

“這八口劍形制如一,皆長三尺六寸,合周天之數;劍身隱現霜紋,似星斗排布,劍格鐫古篆銘文,吞口處嵌以夔龍紋,柄纏玄青絲絛,雖歷百年兵燹妖穢,風骨未銷。

昭烈帝自留雙劍,一曰‘昭明’,一曰‘承華’——‘昭明’者,昭如日月,誓掃幽暗,復朗朗乾坤;‘承華’者,承繼炎漢光華,再開太平之世。

後來雙劍並懸於永安宮,晨昏皆有龍吟相和,至後主亡國,竟不知所終,成了一樁迷案。”

“其餘六劍,也都贈給了開國股肱之臣:

賜太子劉禪‘思賢’,其上銘曰‘親君子,尚思賢’,不過可惜後主始終才能不顯,此劍埋沒深宮,終未能醒其神智;

賜丞相諸葛亮‘定文’,銘曰‘文以經緯,定國安邦’,武侯執此劍六出祁山,星落五丈原時,劍亦泣血,自此長眠定軍山;

賜前將軍關羽‘章武’,銘曰‘文武並耀,威震華夏’,關武聖持之鎮守荊州,水淹七軍之威,刮骨療毒之勇,皆與此劍神魂相通,後荊州陷落,劍隨忠魂沉於沮水;

賜車騎將軍張飛‘桓侯’,銘曰‘闢土服遠,桓桓虎臣’,翼德仗劍守閬中,酒酣擊節,劍作雷鳴,及為小人所害,劍亦悲鳴三日夜,沒於亂軍;

賜翊軍將軍趙雲‘龍膽’,銘曰‘忠勇無雙,孤膽龍威’,記子龍於長坂坡單騎救主,曹軍辟易,後隨丞相北伐,劍鋒所指,羌胡喪膽,趙雲歿後,劍藏於錦屏山石匣;

賜後將軍黃忠‘摧軍’,銘曰‘所向披靡,摧鋒陷陣’,記漢升定軍山斬夏侯,箭射盔纓,劍劈山岩,年逾七旬猶能開三石之弓,其歿,劍陪葬成都西郊。”

公孫勝說到這裡,聲音沉痛了幾分:

“後來到了季漢傾復後,這八口劍相繼流散,或埋荒冢,或沉寒潭,或藏秘窟,今日幸得天地有感,指引哥哥今日至此,一舉蕩妖,終使明珠重見天日。”

言罷,公孫勝袖袍一揮,指向地上七劍。

只見那七劍忽地齊齊震顫,劍身附著的黑紫妖氣如遇驕陽之雪,嗤嗤作響,寸寸剝落,露出本來面目:或青如秋水,或白似霜雪,或赤若丹霞,劍光交映,照得廢墟亮如白晝。

唐斌手中“章武”劍更是不待催動,自行從掌心躍起,懸於半空,劍尖遙指七劍,發出一聲清越長吟,其聲如鳳鳴九霄、龍嘯深淵。

七劍聞聲應和,嗡嗡顫鳴,旋即繞唐斌與公孫勝週迴飛旋,越轉越急,化作一道光華熠熠的劍環,森森劍氣沖霄而起,將殘餘妖氛滌盪一空。

劍光流轉間,隱約可見八道虛影——或羽扇綸巾,或青龍赤面,或環眼虯髯,或白袍銀槍……皆凜然抱拳,旋即消散於劍光之中。

唐斌怔立當場,胸中登時熱血沸騰。

不管是前世還是原身,唐斌都十分推崇三國季漢的那群‘理想主義者’。

季漢一脈,從桃園結義開始,到姜伯約臨終一計結束,前後幾十年間,明知不可為而為之,以仁義立國,以肝膽照人,真可謂“雖萬千人吾往矣”的痴絕理想主義者。

關雲長千里單騎,忠義貫日;張翼德據水斷橋,血染徵袍;趙子龍單騎救主,肝膽裂雲;黃漢升定軍斬夏侯,老驥嘶風;更別說還有諸葛武侯,鞠躬盡瘁,一篇《出師表》泣血千秋,成為千古君臣典範。

這般人物,這般氣節,可惜終究困於天命,星落五丈原。

更可恨的是自此炎漢氣運斷絕,所謂三國耗盡英雄氣,最後卻是讓僭晉篡了權柄,致使神州陸沉,百年間胡塵漫卷,生靈塗炭。

每次想到這裡,唐斌都恨不生逢其時,與英豪共挽狂瀾。

今日忽然得到此八劍認主,如見季漢英靈跨越千年,將未盡壯志託付於己手。

周遭七劍清鳴不絕,如武侯嘆息、翼德怒吼、子龍長嘯、漢升箭鳴交織耳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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