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亂世裡邊,什麼是最重要的?金銀珠玉?神兵利器?
都不是,應該是活生生的人。
無論此方世界有沒有那等飛天遁地的超凡偉力,這普普通通的黎民百姓,都是最重要的。
接納流民,雖說是增加了短期的負擔,可長期來看,“人”才是壯大的根基。
這一點,唐斌隱隱約約是有些明白的。
這些流民今日受他恩惠,明日便是山寨最忠誠的擁護者。
等人數到了一定程度,回雁峰自然就能成為一股不容小覷的勢力。
至於屯田,也是重中之重的事情,他可不想象這個時代別的山寨那樣,不事生產,永遠靠劫掠為生,形同流寇。
沒錢糧了就下山去“借”,雖可快意一時,卻如飲鴆止渴:一來結怨四方,失了民心,終成眾矢之的;二來所得不穩,飢一頓飽一頓,難以持久;三來徒養驕兵惰卒,消磨志氣,一旦遇挫,極易潰散。
很多勢力剛一開始或許有聲有色,可從來都不注重根基,只知攻城略地而不會經營,往往後勁不濟,最後被朝廷分化收拾。
反觀那些能成大事的,往往信奉“足食足兵,民信之矣”的道理。管子治齊,興鹽鐵之利;諸葛治蜀,務農殖穀;都是以本業固根基。
想到這裡,唐斌忽然覺得胸中有一股溫熱之氣隱隱流轉,新得的“述聖言”領悟彷彿更深了幾分。
儒家二境,雖只初窺門徑,卻已隱隱約約令他觸控到“正名”、“務實”、“安民”之道的力量。
這經營山寨、凝聚人心、墾殖屯田的種種謀劃,看似都是些俗務,卻都暗暗合了“修齊治平”的聖賢道理。
…………
翌日,山寨便忙碌起來。
文仲容早早點了二十名精幹嘍羅,扮作商隊模樣,帶著銀票下山去了。他要在周邊州府招募工匠,採買物資。
崔野則另外領著幾十人,往周邊山溝尋訪流民。
臨行前,唐斌特意囑咐:
“態度要誠懇,莫要作好漢做派嚇著百姓。若他們不信,可先送些糧食。”
公孫勝也沒閒著,帶著幾個略通文墨的嘍羅,在山中勘察地形。
何處宜建房,何處可墾田,何處需設哨卡,他都一一記下,繪成了詳細圖樣。
唐斌坐鎮主寨,處理一應事務,心中已經有了全盤規劃。
三日後,文仲容率先回山,帶回的訊息令人振奮。
“哥哥,此番下山,共招募工匠四十七人,其中泥瓦匠十八,木匠十五,鐵匠八,石匠六。”文仲容稟報道:
“都已立下了文書,工錢比市價高兩成,但需在山寨幹滿兩年。這些人拖家帶口,共一百二十餘人,已隨我上山,暫時安置在山腳草棚了。”
唐斌大喜:
“好!工匠家屬也一併上山,正好免去他們後顧之憂,更能安心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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