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胖大和尚見狀,不慌不忙,摘下腰間酒葫蘆,仰頭灌了一口,隨即“噗”地噴出!
那酒液出口即化作一片血霧,霧中浮現無數猙獰鬼面,張牙舞爪撲向唐斌。唐斌劍光連斬,可鬼面被斬散後竟又重聚,前赴後繼,生生將他逼回原處。
“哈哈哈!佛爺這酒乃是取了九百九十九個橫死之人的怨血煉製,最能耗人真氣!小子,你便慢慢斬罷!”和尚得意大笑。
便在此時,槐樹上第三柄劍、第四柄劍同時動了!
這兩劍一左一右,交叉飛射,劍身在飛行中竟不斷分化劍影,初時八道,繼而十六道,再變三十二道……待飛至半途,已是漫天劍影,如一張遮天巨網,向唐斌二人當頭罩下!
劍網未至,劍壓已讓二人呼吸困難。公孫勝面色慘白,急道:
“哥哥,這般劍陣已非我等能敵,不如暫退,從長計議!”
唐斌何嘗不知?可眼下退路已被劍網封鎖,那醉菩提又虎視眈眈,如何能退?
正危急時,阿秀的聲音忽從谷口傳來:“寨主、道長,速向巽位退三步!”
唐斌不及細想,依言向東南方急退三步。幾乎同時,他原本站立處的地面轟然炸開,一道墨綠劍光破土而出——竟是第五柄劍不知何時潛入地下,欲行偷襲!
阿秀已趕到谷口,她雙手按地,額角見汗,顯然正全力操縱地脈。方才正是她感應到地下異動,及時出言提醒。
“阿秀娘子,可能擾亂此地地氣?”唐斌急問。
“妾身盡力!”阿秀咬牙,十指翻飛,地面開始微微震顫。可那槐樹根系深扎,竟將方圓百丈地脈牢牢鎖住,阿秀的努力如蚍蜉撼樹,收效甚微。
和尚冷笑道:
“你這小山靈,你也配在青槐道友面前玩弄地脈之術?道友本體已與枯松澗千年怨煞融為一體,此地便是他的領域!”
彷彿為了印證他的話,槐樹上人臉張口一吸——
谷中堆積如山的白骨齊齊震動,無數黑氣從骸骨中湧出,如百川歸海般投入槐樹樹幹。那八柄飛劍得了怨煞滋養,光華更盛,劍鳴越發淒厲。
第五柄、第六柄劍同時飛出,與先前四劍組成一個玄奧劍陣,將唐斌三人團團圍住。六劍輪轉,劍影重重,陰雷滾滾,三人左支右絀,險象環生。
唐斌的劍已不敢與對方飛劍碰撞,只能以精妙身法閃避格擋,可劍陣越來越密,閃避空間越來越小。他的衣角被一道劍風掃過,瞬間腐蝕出一個大洞,皮膚沾到些許陰雷,當即傳來火辣刺痛,低頭一看,竟已潰爛發黑!
公孫勝更不好過,符錄已用了七七八八,八卦銅鏡裂痕蔓延,眼看便要破碎。他勉力支撐,目光卻死死盯著空中飛劍——激鬥至此,他終於在某次劍身翻轉時,窺見了劍鄂處被汙穢遮掩的銘文。
那是三個古篆,雖蒙塵垢,形制卻依稀可辨:
“漢章武”。
公孫勝腦中一震,失聲驚呼:
“哥哥小心!這些劍恐是季漢遺物‘季漢八劍’,乃是昔年昭烈帝劉備令當時有名的鑄劍大師蒲元所鑄,用以以鎮蜀中龍氣,皆是有名神兵!後來經過戰亂相繼離散,誰料卻在這裡!”
“季漢八劍?”唐斌聞言一怔。
那和尚卻哈哈大笑:
“小道人有些眼力!
不錯,這正是當年漢昭烈帝鑄以鎮國的‘季漢八劍’!可惜漢祚已終,神劍蒙塵,而今佛母慈悲,賜下無上妙法,令其重見天日,如今它們雖染了怨煞,卻更添威力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