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斌前世畢竟來自高度資訊化的時代,自認為也算見過些世面,類比到現在什麼“新羅婢”、“菩薩蠻”之類,可以說各地的美女也都見過不少,在女色一事上雖說沒什麼實踐經驗,但理論基礎那是很紮實的。
可此刻只這一眼,他便覺胸膛裡那顆心猛然一縮,象是被誰攥了一把,緊接著又砰砰地跳將起來。
人間真的有這樣的女子嗎?
他不由自主地往前挪了半步,月光也恰恰移了幾分,正正照在那女子面上。
眉是春山含翠,但也並不是前世化妝術畫出來的那種,如果真要讓唐斌說出那種感覺,那就是春天雨過天晴之後後,遙望天際那一抹若有若無的青痕,讓人移不開眼。
眉峰微蹙,縱使主人還在昏睡中,也教人看了便心生憐惜。
她此刻眼瞼低垂著,睫影纖長,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柔和的陰影。
睫毛密密地覆著,微微上翹,月光落在上面,象是鍍了一層極淡的銀邊。唐斌心中不由自主的冒出個念頭,要是她此刻睜開眼來,那雙眼睛又該是何等光景?
鼻是瓊瑤琢玉,她鼻樑挺秀,卻不顯凌厲,鼻尖小巧圓潤,月光落在上面,瑩然生輝,簡直是一塊上好的羊脂玉,由著最精巧的匠人細細打磨出來的。
唇是丹砂點絳,她的面色雖然略顯蒼白,但唇色卻依然保持著淡淡的緋紅。唇形飽滿,唇角微微上揚,便是昏迷著,也似含著一絲極淡的笑意。
此刻月光落在她面上、頸間、露在外面的那一截手腕上,好象是被凝在了上面,瑩然生輝。
唐斌只覺得她的肌膚瑩潤得通透,皎皎然如中秋的滿月浸在秋水之中,清清冷冷,卻又柔柔和和。又象是冬日落下的第一場雪,新雪初霽,日光映在上面,白得純粹,白得不染纖塵。
唐斌讀過不少前人的詩賦,說什麼“膚如凝脂”、“冰肌玉骨”,總覺得不過是那些酸文人誇大其詞。此刻見了這女子,才知道世間竟真有這樣的顏色。
他呆立在那裡,一時竟忘了呼吸。
直待胸口憋悶得難受,才猛然回過神來,長長地吸了口氣。
這一吸氣,卻又聞見一縷極淡的香氣,不是脂粉的香,反倒象是月夜走過荷塘,偶然隨風飄來的一絲蓮蕊的清芬,若有若無,卻又絲絲縷縷地往人心裡鑽。
唐斌忙移開目光,暗罵自己一聲。
天可憐見,他真的不是什麼老色胚,可目光才移開片刻,便又不受控制地轉了回去。
他不由自主想起前世讀書的時候學過的一篇賦,是曹子建做的《洛神賦》,說什麼“翩若驚鴻,婉若游龍”,說什麼“仿髴兮若輕雲之蔽月,飄颻兮若流風之迴雪”。
那個時候讀來,只感覺辭藻華美,卻不知究竟是何等風姿。此刻見了這女子,方恍然大悟,原來世間真有這樣的人,能讓一切形容她的文字都顯得蒼白無力。
就是西子捧心,病中也添三分媚;縱是太真出浴,溫泉氤氳更顯嬌。
可那些都是人間的富貴花,眼前這女子,卻似月宮嫦娥謫落凡塵,清冷冷地躺在那裡,周身籠著一層淡淡的月華,不染半點人間煙火氣。
人間的女子實在難以對比出這等絕俗的清麗之色。
唐斌就這麼看著,正自心神恍惚間,忽聽得公孫勝低低“咦”了一聲。
唐斌這才回過神來,順他目光看去,只見公孫勝右手持定拂塵,左手掐訣,那拂塵尾絲無風自動,竟自行生出三尺清光,虛虛罩定那昏迷女子額前。
公孫勝雙目微閉,口中唸唸有詞,拂塵緩緩自女子眉心上方向下輕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