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換了周婆婆昨夜找出的粗布衣裙,青絲隨意挽了個髻,用一根木簪固定。
許是睡了一夜,氣色稍好,面上有了幾分血色,不是眼下還是有淡淡青影。
“林娘子醒了?”唐斌收劍上前,溫聲問道,“睡得可好?”
林玄音輕輕點頭,目光在唐斌身上停留片刻,見他傷勢盡愈,神色如常,眼中掠過一絲欣慰。
她緩步走到院中石凳前坐下,雙手交握置於膝上,低頭不語。
周婆婆端來熱粥小菜,招呼三人用飯。林玄音接過碗筷,道了聲謝,卻只舀了一勺粥,送到唇邊又放下。如此反覆數次,竟是一口未進。
“娘子可是身子還不爽利?”唐斌問道。
林玄音搖了搖頭,抬眼望向遠處山林,幽幽道:
“妾身昨夜……做了個夢。”
唐斌與公孫勝對視一眼,心知定是那夢話所致,卻不好說破,只道:“噩夢傷神,娘子不必掛懷。”
林玄音卻似未聞,繼續道:
“夢裡……好大的火。”
她聲音漸低,眸中映出跳動的火光:
“我看見一座莊園,雕樑畫棟,飛簷斗拱,好生氣派。可那火……那火從四面燒起來,黑煙滾滾,遮天蔽日。有人在哭,在喊,在慘叫……我好象就站在那火場中央,想逃,卻挪不動步子。”
說到這裡,她身子微顫,手指緊緊攥住衣角:
“然後……然後我聽見一個婦人的聲音,喊著讓我走,聲音淒厲極了……”
林玄音忽然頓住,眼中霧氣氤氳。
唐斌心頭一緊,知她所言定是昨日莊園被焚時的情景。那婦人想必就是接她入莊的女主人,臨危之際還不忘讓她逃生。
“後來呢?”唐斌輕聲問。
“後來……”林玄音閉上眼睛,淚水終於滑落:
“後來我好象被人拉著跑,跌跌撞撞的……再後來,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她睜開眼,淚光盈盈中透出一絲痛楚:
“方才用飯時,這些畫面忽然一股腦湧上來,我想起來了……
那座莊園裡,還有好多人,她們……她們都被賊人擄走了!”
話音至此,林玄音猛地站起,聲音帶著哭腔:
“郎君!道長,那些人……那些人如今還在賊人手裡!還有那些莊客,我依稀記得,那夥賊人殺人兇殘至極,連老弱婦孺都不放過……要是不救,他們必死無疑啊!”
她說到這裡,已是淚流滿面,竟朝著唐斌與公孫勝盈盈拜下:
“求二位……求二位救救她們!小女子雖記憶全失,不知自己是誰,可昨夜夢中那些慘狀歷歷在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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