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斌引二人至驢場邊,早有個精瘦小兒迎上來,叉手唱喏:
“客官可是要賃驢?俺這驢都是口輕齒嫩、蹄鐵新釘的,一日只收一百二十文,包管穩當!”
說罷,一雙眼睛骨碌碌在三人身上打量——見唐斌雖氣宇軒昂,卻只著青布直裰;公孫勝道袍半舊,風塵僕僕;林玄音更是荊釵布裙,面色蒼白。
那小兒心下便有些怠慢,嘴裡雖還說著生意話,身子卻歪斜著,只拿眼角睨人。
唐斌知道他心思,卻也不點破,只微微一笑,問道:
“可有寬敞些的車駕?我這位女眷體弱,不堪乘騎。”
小兒撇撇嘴,拖長聲氣道:
“車駕倒有,只是咱們這裡的都是好車架,價鈿可不菲呀——尋常獨輪車一日也要三百文,若是帶篷的驢車,少說須五百文,還要押金二兩。客官你看……”
言下之意,分明是嫌三人出不起這錢。
公孫勝在旁聞言,眉頭微蹙,正待說話,卻見唐斌哈哈一笑:
“哪裡要賃借恁地麻煩!”
他說罷,探手入懷,摸出一錠雪亮官銀,“啪”的一聲拍在場邊木樁上。
那銀錠足有十兩重,在陽光下燦燦生光,頓時吸引周遭目光。
“這錠銀子,買你一輛上好的驢車,夠了麼?”
唐斌朗聲道。
賃驢小兒猛然見了這錠大銀,眼睛都直了,忙不迭湊上前,捧起銀錠又咬又看——十足紋銀,官鑄印記清晰可辨。
他在這市集廝混多年,見過豪客,卻少見這般爽利人物:尋常人賃驢,多是幾文幾十文計較,便是富戶買車,那些狗腿子管家往往也要討價還價半晌。
哪裡像這青衣漢子,問也不問價,直接排出十兩白銀!
十兩銀子,莫說買他一輛驢車,便是買兩三輛也儘夠了。
那小兒臉上霎時堆滿笑容,腰也彎了,聲也軟了:
“夠!夠!太夠了!客官真乃豪爽之士!”
說罷一溜煙奔進場中,不多時,牽出一輛青篷驢車來。
那車雖不華麗,卻打造得結實:車身以硬木製成,桐油刷得光亮;篷布是厚實青氈,遮風擋雨皆宜;車前套著一頭壯實黑驢,毛色油亮,蹄掌方正。
又奉上鞭子、水囊、草料袋等一應雜物,殷勤備至。
唐斌細細檢查了一番,這才將林玄音扶上車廂。
車內鋪著乾淨草蓆,倒也平整。
林玄音坐定,輕輕喘了口氣,抬眸望向唐斌:
“累郎君破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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