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一時寂靜,只聞燭花爆裂的“噼啪”聲。
遠處傳來打更的梆子聲,已是四更天了。
唐斌起身將手稿仔細捲起來,用油布包了,塞入懷中,沉聲道:
“罷了,今夜先歇息。明日咱們分頭查訪,把祥符縣這潭水徹底攪清楚。”
公孫勝頷首:“正該如此。”
林玄音抬起眼簾:“妾身能做些什麼?”
唐斌轉身看她,沉吟片刻:
“娘子心思比我們細密,明日你混入淨慈寺香客中,裝作去上香祈福,再探探寺中情形,聽聽那些和尚都說些什麼——但一定要小心,遇事不要輕舉妄動。”
又對公孫勝道:
“今夜那個叫清淨的道友,咱們倉促之間沒來及細細溝通,你明日再去訪他一訪,或能探出更多內情。”
“那哥哥你呢?”
“我去縣衙走走。既然周典史是此案關鍵,總得會會這位‘讀經書的儒家人’。”
公孫勝頷首:“好,那咱們申時初刻,仍在此處會合。”
三人商議停當,各自休息了。
次日清晨,林玄音換了身衣服,將長髮束成尋常村婦的樣式,又以眉黛將柳眉描粗幾分。最後想了想,又抹灰了臉。
對鏡照時,雖仍顯清秀,卻已不像之前那麼引人注目了了,這才推門下樓。
客棧大堂已經有了早客,三五桌人吃著粥點。
靠窗一桌坐著兩個商販模樣的漢子,正低聲議論:
“……聽說沒?昨夜淨慈寺走水了!”
“可不是麼!我住南街,半夜裡瞧見那邊火光沖天,還當是失火了。今早去瞧,卻只燒了偏殿一角,怪得很。”
“我侄兒在寺裡做雜役,說是遭了賊人,還動了手哩!
住持道堅長老發了雷霆之怒,說要嚴查哩。”
林玄音心中一動,緩步走出客棧,徑往城南而去。
今日是十五,正是燒香拜佛的好日子。
寺前廣場上已是人山人海,善男信女摩肩接踵,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檀香味。
她混在人群中,抬眼望去,但見淨慈寺山門大開,知客僧立在門前,滿面笑容地迎接著各方香客。
那些僧人個個身著嶄新的黃綢僧衣,外罩錦緞袈裟,腳下蹬著厚底僧鞋,打扮得光鮮亮麗,與尋常苦修僧人大不相同。
林玄音隨著人流進了山門,但見大雄寶殿前設著偌大一個香爐,青煙繚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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