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貫瞪大了眼睛。
陳翥算是他麾下一員猛將，在西北打党項的時候，也曾衝鋒陷陣、殺敵無數。他那手“潑風八打”的刀法神通，童貫是親眼見過的，當年在橫山一戰，陳翥憑這一路刀法連斬數名西夏鐵鷂子，嚇得賊兵望風而逃。怎麼到了這年少將軍面前，連一個回合都沒撐過去？
童貫下意識地朝厲天閏身後望去，方臘軍的威勢顯然是比不上官軍的。但這小將單槍匹馬立在兩軍之間的空地上，身後一騎不隨，卻給人一種單人成軍的感覺。
“誰……誰再去？”童貫的聲音有些發抖。
帳下眾將面面相覷，無人應答。
厲天閏在陣前勒住馬，白馬打了個響鼻，前蹄在地上刨了兩下，便穩穩地站住了。他將亮銀槍往地上輕輕一頓，淡淡道：
“還有誰來尋死？”
吳秉彝咬了咬牙，抱拳道：“樞相，末將願往！”
童貫看了他一眼：
“你……有把握麼？”
吳秉彝搖了搖頭，苦笑道：
“末將不敢說有把握，只是敵將這般囂張，若是無人應戰，軍中士氣便散了。末將此去，勝了是朝廷之福，敗了……也算給我軍探個虛實。”
吳秉彝此人，以前是軍中槍棒教頭出身，使得一手好槍法。他這槍法走的是穩健路子，一杆長槍使將開來，如同銅牆鐵壁，防守之嚴密，在官軍諸將中首屈一指。
再加上他以前曾在大相國寺中跟一位掛單的老僧學過一套“不動明王咒”，對敵時將咒語默誦於心，便能在身周佈下一層無形的護體罡氣，任你刀砍槍刺，到了他身前三寸便再難寸進。
正因為有這樁本事，吳秉彝才敢在這種時候主動請纓，他不求斬殺敵將，只求能多撐幾個回合，好歹扳回些顏面。
童貫沉默片刻，點了點頭，低聲道：“吳將軍小心，事不可為便退回來，莫要逞強。”
吳秉彝苦笑一聲，沒有答話。
他催馬出陣，手中提著那杆長槍，槍尖斜指地面，在沙土上拖出一道細細的線來。
他策馬走到距厲天閏二十步外，勒住戰馬，遠遠地朝厲天閏拱了拱手，朗聲道：
“陳州吳秉彝，特來領教！”
厲天閏看了他一眼，微微點了點頭：
“請。”
二人不再多言，兩馬相交，戰在一處。
吳秉彝一齣手便全力施展，絲毫不敢小看對方。
他那杆長槍舞動之際，槍影重重疊疊，如同一面鐵壁銅牆，將自身連人帶馬護得密不透風。
與此同時，他口中默誦“不動明王咒”，身周隱隱現出一層淡淡的金色光暈，光暈若有若無，卻將周遭的沙塵都隔絕在三寸之外。
這一手防守的功夫，確實有獨到之處。換了尋常武將，面對這等銅牆鐵壁，只怕攻上三五十合也未必能找出破綻。
可厲天閏卻依舊是一副不緊不慢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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