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超不管不顧,掄斧又上。
這一斧劈下,瓊妖納延不再閃避,揮戟迎上。斧戟相交,轟的一聲巨響,一股氣浪自相擊之處向外蕩去,將臺前旗杆應聲折斷,幾面大旗呼啦啦墜地。
索超只覺一股巨力自斧上傳回,震得他臂膊發麻,腳下連退五六步方才站穩。再看瓊妖納延,對方竟紋絲不動,嘴角笑意更濃。
索超心下駭然,咬緊牙關,掄斧再攻。
見索超攻到身前,瓊妖納延身影微微一搖,索超眼前一花,竟似有三四個瓊妖納延同時撲到。
那一杆方天畫戟被瓊妖納延隨手一抖,登時迸出七八道寒森森的戟影,上取咽喉,中刺心口,下撩氣海,將索超上中下三路盡數裹在一片銀光之中。
索超圓睜環眼,但一時間實在分辨不出哪道是實、哪道是虛?只得咬緊牙關,運足生平氣力,將那柄開山大斧橫著一封。
只聽得“篤”的一聲悶響,戟尖竟不偏不倚正正刺在大斧側面。
一股又冷又滑的古怪勁力順著斧柄倏地鑽進他手臂,登時痠麻難當,直透骨髓。
索超虎口劇震,五指再也拿捏不住,那柄大斧脫手翻飛出去數丈,一頭栽在黃土裡。
索超拿樁不住,踉踉蹌蹌連退了七八步,胸前門戶大開,一張臉已漲得如噴血一般。
瓊妖納延卻並不追擊,只將畫戟輕輕一收,倒提在背後,另一隻手負在身後,仰天打個哈哈,朗聲說道:
“莽夫就是莽夫!不過只憑你這膀子力氣,在我大遼,也儘可做個牽馬執鐙的百夫長了!”
這幾句話清清楚楚傳遍了整個教場,數百名大名府軍士聽得真切,不由得人人面皮發燙。
索超咬著牙,手背上青筋畢露。他打了半輩子仗,何曾受過這等羞辱?
可偏偏這遼狗的言語雖毒,說的卻盡是大實話,方才那一戟委實快到了極處,也刁到了極處,自己確確實實躲不開。
要不是對方存心炫技、留了手,自己這條性命只怕當場便交代了。
他想發作,又沒有發作的底氣;想退下,又咽不下這口惡氣。一時間僵在了那裡,又羞又惱。
場內眾人雖然恨這遼人張狂無禮,卻也暗自心驚:索超的武藝如何,他們在軍中日日見聞,單論上陣搏殺,索超在大名府軍中隱隱有第一人的架勢。
如今竟被這遼將在三十合之內逼得毫無還手之力,甚至連兵器都脫了手,這等差距,委實讓人難以接受。
帥臺上面梁中書那張白淨面皮也早已變得鐵青,兩撇鬍子微微抖動。
他本指望著索超能在這校場比武之中殺一殺遼使的威風,也好叫這什麼瓊妖納延知道大名府兵強馬壯,不可輕侮。
不料弄巧成拙,反倒讓人家來了個下馬威,堂堂留守相公的臉面今日算是丟到了家。
兩旁李成、聞達等將佐也都面色沉重,半晌作聲不得。
在場之中沒人比他們更瞭解索超的本事,對方能速敗索超,顯然他們也不一定是對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