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秀在旁，瞧得十分不快意。不過他也不言語，只是冷冷看著。
眾道人都在內堂等齋飯，先飲了幾杯素酒，搬出齋來，無非是些麵筋豆腐、木耳香菇之類的素菜，倒也豐盛。
眾道人吃了齋，也都下了襯錢。潘公出來致了不安，說自己年高熬不得夜，便先入內歇息去了。
等了不多大一會兒，眾道人吃齋完畢，都起身出外行食，在院子裡走動走動，轉過一遭，又再一一進入道場。
石秀心中愈發不快，他推說肚子疼，走到廳堂後面那間堆放雜物的板壁房裡，扯了條矮凳坐下。
那板壁年久失修，木板之間有條縫隙，正好對著廳堂的法壇。石秀也不點燈，就在暗裡坐著，從那縫隙中往外張看。
這一看，可不得了。
那潘巧雲此時已撤了素服，換了一件淡紫羅衫，鬆鬆地挽著頭髮，半偏半墮，臉上補了些脂粉，更顯得面若桃花。
她親自在壇前支應眾道人，還素手打了一回鼓鈸，把些茶食果品煎點。
那一舉一動之間，衣衫牽動，腰肢輕擺，說不盡的風情萬種。
眾道人見了，魂都飛了一半，超度經也是念得七零八落。
那裴如海更是精神百倍，立在壇前高聲唸誦，聲音又亮又長，像是有使不完的力氣。
等追薦到三更時分，眾道人都已經十分睏倦了，有的打起了瞌睡，有的念得口齒不清。
唯獨那裴如海，越是夜深，越是精神，鈴杵搖得叮噹響，經文念得字字分明。但目光卻不往經書上落，而是越過經桌，直往潘巧雲身上瞟。
潘巧雲在布簾下立了許久，也不見倦意。
兩個腮幫子漸漸泛起了桃紅，呼吸也有些不勻了，胸脯一起一伏的。看那光景，已是慾火熾盛，心癢難熬。
她站了半晌，見在場眾人不再注意她。終於耐不住，便叫丫環迎兒去請如海到簾後說話。
迎兒走到壇前，低聲對裴如海說了句什麼。
那裴如海便一邊繼續搖鈴唸經，一邊慢慢往簾邊挪過來。眾道人都困得東倒西歪，哪個還來管他。
潘巧雲見裴如海走到簾前，便伸出手來，扯住了他的袖子，低聲道：
“師兄，明日來取功德錢時，就對我爹爹說血盆願心一事，不要忘了。”
那裴如海低聲道：
“做哥哥的記得。只說要還願也還了好。”
他說著話，眼睛卻直往簾後瞟，像是怕被人看見。又道：
“賢妹，你家這個叔叔好生利害！方才那幾句話，句句都兇的狠，可嚇殺我了。”
潘巧雲把頭一搖，道：
“你睬他做什麼！他又不是我家的親骨肉，不過是大哥在外面認的一個窮漢罷了。他賣了兩三年柴，今日才穿上像樣的衣裳，哪裡敢管我家的閒事！”
那裴如海聽了這話，這才放下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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