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了街邊的人,都說剛才有兩個客人並一位女子,把那好漢勸到這家酒店來了,楊雄這才帶人尋了過來。
石秀起身迎住,笑道:
“節級,那裡去來?”
楊雄快步上前,一把握住石秀的手,滿臉都是感激,道:
“大哥,叫我好找!我方才被那廝封住了手腳,施展不得,多虧你出手才救了我這一場。當時只顧著追那廝奪包袱,倒把大哥撇下了。
這幫兄弟聽說我跟人打起來,都趕來幫忙,花紅緞匹已經奪回來了,就是到處找不見你。後來聽人說,有三個客人把你請到這家酒店吃酒,這才找過來。”
石秀道:
“是這三位客人邀我來這兒喝兩杯,說些話,不曉得節級在找我。”
楊雄便向唐斌三人施禮,連聲道謝。
唐斌道:
“楊節級不必客氣。石壯士這等好漢,我們也是誠心結交。”
楊雄又謝了一遍,轉身看著石秀,越看越是歡喜。
原來楊雄剛才雖被張保纏住,可石秀打翻那幾個潑皮的身手,他看得一清二楚。
那幾下拳腳,又快又狠,招招要命,沒有半點虛頭巴腦的東西。楊雄自己是練武的人,一眼就看出這是真功夫。更難得的是,這漢子一身破衣,分明是個賣柴的窮漢,卻敢為一個素不相識的公人出頭,一個人幹翻了七八個潑皮,眉頭都不皺一下。
楊雄在公門裡當差這些年,見慣了爾虞我詐、欺軟怕硬的事,像這樣磊落剛直的人,反倒頭一回碰上。
楊雄心裡已經認定了,這人值得結交。
當下楊雄問道:
“敢問壯士高姓大名?哪裡人氏?怎麼流落到這兒來了?”
石秀道:
“小人姓石名秀,祖貫是金陵建康府人氏。我這人一輩子就是這個脾氣,路見不平就要管,就是拼了命也要管到底,所以江湖上都叫我拼命三郎。本來是跟著叔父來這邊販羊馬的,誰想到叔父半路病故了,本錢也折了,回不去家鄉,只好流落在薊州賣柴過日子。”
楊雄聽了,心裡頭更是敬重。他仔細打量石秀,果然好一條壯漢,身上骨稜稜的,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剛猛之氣。
楊雄心裡盤算著:我雖是兩院押獄,在薊州到底是個外鄉人,沒有兄弟幫襯。
張保那些個本地潑皮,表面上不打緊,背地裡卻不服氣,今日敢趁著醉酒在街上搶我的東西,明日還不定幹出什麼事來。若得此人做了兄弟,往後在薊州城裡,也好有個幫襯。
想到這兒,楊雄便開口道:
“石家三郎,你休要見外。我看你在這兒也沒有親眷,不如我今日就結義你做兄弟,往後有福同享有難同當,如何?”
石秀一聽,心裡頭也高興得很。
他在薊州賣柴兩年多,舉目無親,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今日在街上賣柴,被那行商剋扣三文錢,心裡那股惡氣還沒嚥下去呢。方才出手救楊雄,一是看不慣潑皮欺負人,二來,也有一層說不出口的緣故:他看著楊雄被潑皮圍住了動彈不得,就想起自己當年在金陵,被十幾個做公的按在地上鎖了鐵鏈的滋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