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秀道：
“此去蒲東，少說也得有千餘里路程，光靠兩條腿走，不知要走到猴年馬月了，咱們須得尋幾匹好腳力才行。”
時遷眼睛一轉，湊近石秀耳邊，低聲道：
“哥哥，說起腳力，小弟倒有個主意。這翠屏山南麓有一處獨門獨戶的莊院，是個土財主的別業。
小弟前幾日在那邊踩過盤子，他那莊院裡拴著好幾匹好馬，槽頭上少說也有七八匹，其中有四五匹棗紅馬，膘肥體壯，一看便是能跑長途的好腳力。
那莊院前後沒有鄰舍，孤零零地座在山坳裡，院牆也不甚高。咱們趁夜摸過去，取他三匹好馬，再帶他幾副鞍轡，豈不省事？”
楊雄皺眉道：
“咱們是去投奔好漢山寨，半路上做這等偷馬摸狗的勾當，恐怕不好聽吧。”
石秀想了想，道：
“哥哥說得雖是，但時遷兄弟的話也不無道理。此去蒲東路途遙遠，要是沒有腳力，耽擱時日越長，風險越大。況且那土財主能養得起七八匹好馬，想必也不是甚麼清白人家：這年頭，有幾個財主的傢俬是乾乾淨淨掙來的？咱們只取他三匹馬，也算劫富濟貧了。”
楊雄見石秀也如此說，便不再反對。三人計議已定，當下由時遷在前頭帶路，朝翠屏山南麓摸去。
此時天色已近黃昏，山間暮色漸濃。
三人沿著一道山脊走了約莫一個時辰，來到一處山坳。時遷停住腳步，指著山坳中一處院落道：
“二位哥哥請看，就是那裡。”
楊雄、石秀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見那山坳中果然有一座莊院，青磚灰瓦，四周圍著一圈七八尺高的土牆。
莊院中幾株老槐樹探出牆來，枝葉鬱鬱蔥蔥的。院裡隱隱透出一點燈光，莊院四周也沒有別的人家，想來是哪個土地主避暑的別業。
時遷低聲道：
“那莊院後頭便是馬棚。小弟前日踩盤子的時候已經瞅好了，馬棚就在後院牆根下，棚裡拴著八匹馬。後院牆外有一棵歪脖子棗樹，正好可以蹬著翻進去。那莊主是個六七十歲的老兒，家中只有幾個長工和一個老僕，天一黑便都睡了，驚動不了。”
石秀觀察了一番，點頭道：
“果然是個好下手的地方。”
三人躡手躡腳地捱到莊院近前，繞到後院牆外。
果然如時遷所說，牆外有一棵歪脖子棗樹，粗壯的枝幹正好斜斜地伸到牆頭上。時遷道：
“二位哥哥稍候，待小弟先進去探探。”
說著，他將腰間搭膊緊了緊，雙手抓住棗樹幹，一縱身攀了上去。隨後他伏在牆頭上往裡張望了一回，回頭朝下面打了個手勢，示意安全。
楊雄、石秀也學著他的樣子，攀著棗樹翻上了牆頭。
三人落在後院地上，沒有發出半點聲響。
那後院果然是個馬棚，棚下拴著七八匹馬。藉著朦朧的月光看去，其中兩匹棗紅馬格外高大神駿，還有三匹黃驃馬也生得十分精壯，餘下幾匹便尋常些了。
時遷輕手輕腳地走進馬棚，伸手在那匹最高大的棗紅馬脖子上輕輕撫摸了幾下。那馬只輕輕打了個響鼻，並未嘶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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