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如海站在山門口,望著那轎子漸行漸遠,直到轉過山腳不見了,方才轉身回去。
他回到那間小樓上,在床上翻來覆去,嗅著枕上殘留的脂粉香氣,心裡頭籌劃著往後的勾當。
那胡道人就在觀中,今晚便可與他說知此事,安排下報曉的事宜。他又盤算著,既然那楊雄一個月有二十來日在牢城營值夜,那往後的好日子長著呢。
想到這裡,他不禁心花怒放,恨不得天立刻就黑,那香桌兒立刻就擺出來!
等回到觀中,他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唸經時滿腦子都是那小婦人白生生的身子,吃飯時滿嘴都是那小婦人香噴噴的脂粉味兒。
他尋思著巧雲說的那條計策,越想越覺得妙:只要有個人在外頭策應報曉,他便可夜來晨去,神不知鬼不覺啊!
這祥慈觀裡面,原本本有個胡道人,在觀後一間小庵中過活。那胡道人年約二十上下,生得乾瘦矮小,一張蠟黃臉,幾根稀拉拉的鬍子。
他原是個遊方僧人,後來投在廟中掛單,因他每日五更起來敲木魚報曉,打掃落葉,天明時便在附近街巷收掠齋飯,後來廟改成觀了,周圍的人就開始叫他做胡道人。
這胡道人為人老實木訥,嘴又嚴,對裴如海一向恭順,觀中只要有大小差遣,從來不會推辭。
這天晚上,裴如海將胡道人喚到自己房中,關上門,先不言語,只是叫小師哥兒端上幾樣素菜,又取出一壺好酒,親自給胡道人斟上。
那胡道人受寵若驚,連忙起身道:
“弟子無功,怎敢受師父這般厚待?日常又承師父的恩惠,已是感激不盡了。”
裴如海擺擺手,笑道:
“你且先坐下,我是看你是個老實的人,在我觀中跟了我這些年,從來不曾有半點差池。
我心裡面早就有一件事,想和你商議。”
說著,他從袖中取出一小包銀子,大約有四五兩重,推到胡道人面前:
“你拿了這些銀子權且將去買些衣服鞋襪穿著。往後我早晚再出些錢,與你貼買道牒,升你做觀中知客罷!”
胡道人見了銀子,又聽了這話,心中感激不盡,連忙跪下磕頭。
他雖說老實,卻並不傻,心中尋思:
“這觀主今日又是請酒又是送銀,肯定是有要用我的地方。我何必等他開口呢?”
便道:
“師父,但有使令小道的去處,即當向前,萬死不辭。”
裴如海見他這麼上道,心中大喜,便湊近了,壓低聲音道:
“胡道,你既然是個聰明的,我便不瞞你了。我有一樁心事,須得你相助。”
當下便將自己與潘公女兒巧雲的勾當,一五一十說了一遍,又將那燒夜香為號的約定也說了。
“只是我卻不好親自去那邊察看,需要你先去看探有沒有香桌,我才能去。還要勞煩你在五更時分,來那後門頭看沒人的時候,便把木魚大敲報曉,高聲叫佛,我便好出來。”
胡道人聽了,心中雖然大吃一驚,可他一來受過裴如海許多恩惠,二來又貪圖那銀子,三來這也不是什麼殺頭掉腦袋的大事,以前他做和尚的時候,見過的這等事兒多了!左右不過是替人望風報曉罷了。
當下便點頭應允道:
”。上道小在包,心放父師!難不個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