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真人哈哈一笑：
“尋常人魂魄不全者自然非死即殘，可你們卻不同。
我再問你，你道這天地山河，在人人眼中是一般模樣的麼？”
唐斌一愣，一時之間有點跟不上面前老道略顯跳脫的說話方式。
羅真人自顧自的解釋：
“凡俗之人以為天地都是一般模樣，你見如此，我見亦如此。
殊不知，各人所見之天地都有所不同。譬如一間暗室，魂魄便是那盞燈。燈火明者，所見廣遠；燈火暗者，所見逼仄。燈火之色，便是你眼中天地的顏色。”
他頓了頓，道：
“是以魂魄俱全者，所見大抵相似，便以為那是‘真’。魂魄不全者，所見異於常人，便被人說是‘妄’。可究竟誰真誰妄，那也難說得很。”
唐斌皺眉道：
“真人的意思，我眼裡的這天地山水不是真的？”
羅真人道：
“不是山水不真。而是你所見之山水，只是你的魂魄能見的那一部分。旁人魂魄與你不同，他眼中山水便與你不同。
就像現在，我們都站在同一座山前，看到的卻不是同一座山。”
唐斌沉默半晌，道：
“那……哪個才是真的？”
“都是真的。”
唐斌愕然。
羅真人道：
“天地的模樣，本就不是一個。千人看山，山有千面。萬古觀月，月有萬相。你以為只有一個天地，那是你把自己看得太小了。”
唐斌聽到這裡，心裡似乎想到了什麼，卻仍覺得有些模糊不清，嘆道：
“真人的話，我還是有些聽不明白。”
羅真人也不急，只道：
“那老道問你：你自有記憶以來，可曾做過一些夢？夢中人事，非今生所歷，然真切如在眼前。”
唐斌臉色微變。
羅真人又道：
“你有沒有曾遇見生人，分明是頭一回相見，心中卻覺得此人面善，乃至她尚未開口，你已曉得她要說什麼？”
唐斌依舊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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