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簿老李拿著那捲宣紙,不停地給自己扇風,但扇出來的全是熱氣。
王大人熱得直扯領口,小聲抱怨。
“李大人,這都日上三竿了,六殿下怎麼還沒來?是不是路上耽擱了?”
主簿老李擦了一把臉上的汗,強撐著擺出上官的架子。
“慌什麼!殿下肯定是有軍務在身。咱們做下屬的,等一等上官不是天經地義的事嗎?都站直了!誰也不許亂動!這正是考驗咱們誠意的時候!”
幾個年輕的屬官熱得頭暈眼花,雙腿直打哆嗦。
“李大人,要不咱們先進去喝口水?這太陽太毒了,再曬下去要出人命的。”
主簿老李眼睛一瞪,厲聲呵斥。
“胡鬧!萬一咱們前腳剛走,殿下後腳就到了,看到大門口連個迎接的人都沒有,這罪過誰擔得起?都給我忍著!”
眾人被罵得不敢還嘴,只能苦著臉繼續在烈日下煎熬。
汗水把官服浸透了,貼在身上黏糊糊的。有人的官帽都被汗水泡軟了,歪歪扭扭地戴在頭上,顯得滑稽無比。
整整一上午,詹事府大門外連個鬼影都沒有。
到了正午時分,太陽昇到了正頭頂,毒辣的陽光幾乎要把青石板烤化。
主簿老李覺得眼前一陣陣發黑,手裡的宣紙已經被汗水浸得皺巴巴的,上面的字跡都暈開了。
王大人實在撐不住了,一屁股坐在臺階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不行了,我真不行了。這六殿下到底還來不來啊?”
就在這時,長街盡頭突然傳來一陣沉悶的聲響。
轟隆。
轟隆。
聲音由遠及近,連地面都跟著微微震動起來。
主簿老李精神一振,猛地轉過頭,扯著嗓子大喊。
“來了!殿下的儀仗來了!都給我站起來!整理儀仗!準備迎接!”
坐在地上的屬官們連滾帶爬地站起來,胡亂拍打著身上的灰塵,扶正官帽,按照品級排好隊伍。
主簿老李清了清嗓子,展開手裡那張皺巴巴的宣紙,準備用最洪亮的聲音念出那段華麗的頌詞。
然而,出現在長街盡頭的,根本不是什麼皇家儀仗。
沒有黃蓋傘,沒有開道鑼,沒有肅靜牌。
只有一隊全副武裝的精銳騎兵。
幾十匹高頭大馬在長街上狂奔,馬蹄踏在青石板上,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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