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如果只是為了立太子,根本不需要把那些閒散侯爵和詹事府的文官都叫上。立太子是國本,需要的是朝堂穩定,而不是把所有人都拉到荒山野嶺去湊熱鬧。”
“第二,西山獵場刀劍無眼。大皇子和三皇子手底下養著那麼多死士,六皇子更是帶兵的行家。”
“真要是為了爭太子之位,這幫人到了獵場還不把腦漿子打出來?”
“萬一哪個皇子在裡面出了意外,大武朝立馬就得亂套。皇上還沒駕崩呢,他能眼睜睜看著兒子們自相殘殺?”
趙武摸著下巴上的胡茬,覺得兒子說得在理。
“那皇上折騰這麼大動靜,到底圖什麼?”
趙乾往椅背上一靠,翹起二郎腿。
“這根本不是立太子,這是一場針對全朝文武的終極考教。”
趙乾把老皇帝這段時間的操作串聯起來。
“您想想,之前皇上在詹事府搞輪班制,是為了什麼?就是為了把水攪渾,讓皇子們在文書堆裡互相傾軋,試探他們的政治手腕和底線。”
“現在文鬥結束了,皇上覺得還不夠。他要把這塊磨刀石,帶到西山的獵場上,繼續磨。”
趙乾指了指桌上的兵部調令。
“在朝堂上,大家都有規矩管著,有御史臺盯著,誰也不敢明目張膽地站隊,大皇子和三皇子想拉攏軍方,也只能偷偷摸摸地搞小動作。”
“但到了西山就不一樣了,天高皇帝遠,脫離了朝堂的規矩,那就是個弱肉強食的修羅場。”
“皇上把所有勢力都拉過去,就是為了看清楚,在沒有規矩約束的情況下,這些皇子會怎麼咬人,這些文臣武將又會怎麼站隊。”
趙乾拍了拍大腿。
“爹,您想想大皇子。他平時在朝堂上裝得禮賢下士,到了獵場上,為了拉攏那些手握重兵的將領,他肯定會不擇手段。”
“他手底下那些幕僚,指不定會出什麼陰招。”
“再看三皇子。他背後有盧家撐腰,文官集團都聽他的。”
“但文官在獵場上說不上話,他肯定會想辦法在暗中搞破壞,給大皇子使絆子。”
“還有六皇子。他本來就是軍營裡滾出來的,到了西山那就是放虎歸山。”
“他肯定會藉著打獵的機會,瘋狂展示武力,震懾其他皇子,甚至可能會故意製造衝突,試探各方的底線。”
“至於五皇子,他平時裝得與世無爭,到了獵場上,他到底是繼續裝孫子,還是突然露出獠牙咬人一口,誰也說不準。”
“皇上把這幫餓狼全關進一個籠子裡,就是為了看他們怎麼撕咬,他要把所有人的底牌都逼出來,看看這大武朝,到底有多少人揹著他搞結黨營私的勾當。”
趙武聽得直冒冷汗,後背的衣服都溼透了。
他在屋裡來回踱步,腳下的軍靴踩在青磚上嘎吱作響。
“照你這麼說,這西山秋狩,簡直就是個修羅場啊。咱們侯府要是稍微走錯一步,那就是萬劫不復。”
趙武停下腳步,看著趙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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