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個子倉促回抽,虎口被劍尖擦出一道血線,劍險些脫手。
他低頭看了一眼虎口上的血線,臉上的冷笑終於徹底消失了。
之前他有遊刃有餘的餘裕,現在顯然是動了真怒:“能傷到我,你夠本了。”
高個子雙手握劍橫掃而出,一道半月形的青色劍氣從劍身上剝離破空而至,裹挾著刺耳的破風聲掃蕩而來。
陸自在倉促間右掌凝出最後一發水箭迎上,水箭射入劍氣中炸開,只消掉了劍光兩成的威勢,剩下的八成劍氣轟然砸在陰煞盾上。
陰煞盾發出一聲脆響,三道裂紋同時爆開,盾碎成無數黑色碎片四散飛濺。
陸自在整個人被劍氣的餘波掀飛出去,後背著地撞在一棵老松的樹幹上,眼前發黑,喉嚨裡湧上一股腥甜。
後背的舊傷和新傷疊在一起,疼得他臉白得沒有血色。
高個子提著青色短劍一步一步走過來,居高臨下地看著靠樹半坐的陸自在,劍尖下垂對準他的胸口,聲音冷得像冰:“小子,你竟敢傷我,我要送你上路。”
陸自在靠坐在樹幹上,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氣,嘴唇翕動像是要說什麼又說不出來,就像是吊著最後一絲殘命。
高個子嗤了一聲,他手腕微沉,準備一劍貫下。
陸自在的右臂猛地探出,食指直直指向高個子胸口。
高個子的瞳孔驟然收縮,他看到了指尖凝聚的那一縷黑光,散發著一種讓他骨髓發寒的陰冷氣息。
那不是任何一種他見過的法術,萬魔宗弟子的功法和法術他都瞭如指掌,沒有任何一門會在這個距離凝出這種黑光,但他已經來不及躲了。
幽冥指發動,漆黑光線無聲射出,穿過高個子胸前,沒入他心口皮肉,釘入心臟。
高個子的身形猛地一僵,手裡的劍芒驟然熄滅。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胸口,道袍上只有一個針尖大小的孔洞,連血都沒有滲出來。
但他能清楚地感覺到自己的靈力像是被什麼東西從體內剝離了出去。
手中的劍脫手掉在地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金屬聲。
高個子最後的目光定格在陸自在那隻尚未收回的右手上,瞳孔裡殘留著不可置信的神色。
他終於認出來了,這是禁術!
一個小小的萬魔宗練氣六層弟子,怎麼可能持有這種折損壽元的禁術?
但他已經沒有機會想清楚了,意識徹底墜入黑暗。
矮個子站在幾步之外,剛從火球爆炸的衝擊中緩過神來,此刻他的臉上還殘留著看戲的悠閒表情。
但那雙眼睛看到高個子轟然倒地的一幕後,整個人像被人拿冰水從頭澆到腳一樣僵住了。
他的嘴唇顫了顫,先看了看地上躺著的師兄,又看了看靠樹站著的陸自在。
陸自在半邊身子靠著樹幹撐住體重,臉色慘白到近乎透明,指間的黑光剛剛散去,右手還保持著那個點出的姿勢沒有放下。
“你這是......偷習禁術?你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