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嫂聽了想揍你?”
任巧想到任平生潛在的意思,說:“你指的是讓李甫控制匈奴,威懾大離,迫使阿嫂不得不重用世父?”
一旁的綠竹聞言,感覺自己的腦子不夠用了。不是說公子讓表公子易容打入匈奴內部,是為了徹底消滅匈奴,小姐怎麼會認為公子讓表公子控制匈奴,是為了威懾大離,迫使陛下不得不重用相爺?
月冬和任巧一樣,在聽到任平生說“韻兒聽了想揍我”時,便想到任平生話裡的意思,覺得任平生的推測極有可能是正確的,這的確是任平生的作風。
“不錯,就像我在驚雷之夜阻止韻兒誅殺所有反對我的大臣、宗親,一方面是為了穩定朝堂,讓我可以立即征討百越、匈奴,一方面是為我回去失敗,韻兒翻臉,任氏可借姚遠山、南行師那些人掣肘韻兒。”
任平生說:“我讓李甫易容打入匈奴內部,將匈奴帶到西域,還不讓李甫聯絡朝廷,大機率也是這樣。我若能回來,可借李甫一舉消滅匈奴,將西域納入大離版圖。
我若不能回來,李甫可借匈奴在西域威懾大離,讓韻兒和太上皇一樣,即便再忌憚任氏的權勢,亦不敢妄動。”
任巧思索道:“如果是這樣,李甫為何不透過繡衣聯絡我,告訴我你的謀劃?還有李甫為何會讓匈奴整合西域的訊息傳回來?還派人過來求和,隊伍裡的繡衣還攜帶匈奴軍隊的情況?”
“西域的繡衣和行商大機率不知我的謀劃,他們有可能是李甫在匈奴站穩腳跟的墊腳石。如此一來,繡衣傳回匈奴整合西域的訊息,便不受李甫控制,是不可避免的事情,求和隊伍裡的繡衣也一樣。”
任平生說:“不過這或許也是我謀劃的一部分,讓繡衣傳回匈奴整合西域的訊息,是為了讓朝廷知道匈奴有意捲土重來,匈奴之禍仍在。朝廷發兵,以韻兒對軍隊的掌控,阿父的態度,韻兒能用的只有尉遲靖、王定北這些人。
他們沒有獨自領兵的經驗,且要遠赴西域,能不能打贏以逸待勞的李甫是未知數。再加上大離國力本就不行,又經過連續兩年的大戰,大離的國力更加衰弱,姚雲山、南行師這些人見我不在,阿父又態度曖昧,必然會暗中使絆子。
如此一來,尉遲靖、王定北這些人戰敗的機率很大。一旦征討西域失敗,韻兒的威望必然會受到影響,屆時,人心浮動,韻兒為坐穩皇位,就只能依賴任氏。”
任平生接著說:“如果朝廷不發兵,任由匈奴整合西域,匈奴聯合西域屠戮大離行商的訊息一經傳回,也會影響韻兒的威望,讓韻兒陷入被動。韻兒對此不管怎麼做,都得仰仗任氏。”
任巧說:“你說的這些,只是匈奴整合西域,對大離、對阿嫂產生的影響。我還是想不明白如果李甫真的混入匈奴內部,並掌控了匈奴。他為何不派人回來打探情況?如果他以為你薨,沒有回來,為何不聯絡我,告訴我你的謀劃?”
“我想到的原因有兩個。第一,他沒法聯絡你;第二,我要求他瞞著你們,”任平生說,“我個人傾向於第二種。我這樣做的理由應是我若不能回來,你會成為韻兒和任氏的紐帶,會頻繁的接觸韻兒。
韻兒何其聰慧,與其讓你帶著真相偽裝,不如與韻兒同仇敵愾,站在同一條戰線。”
任平生喝了口可樂:“從表弟妹收到我們信的反應來看,我懷疑表弟妹是李甫和大離唯一的聯絡人,李甫將真相告訴了表弟妹,所以表弟妹在收到我們的信件後,才會有如此反應。
不說這個了,說得再多,都只是我的個人猜測,做不得數,等表弟妹過來就清楚了。從潁川過來需要多久?”
“潁川距離櫟陽不遠,快馬過來大概需要三天時間,”任巧說,“如果真如你猜測的一般,阿嫂恐怕不止是想揍你。若想要阿嫂消氣,唯有一法。”
“什麼辦法?”
“我先幫阿嫂揍你一頓,如果不夠,我再和阿嫂一起揍你。如此,阿嫂必能消氣。”
“不愧是我妹,你這個方法可真好啊,”任平生咬著後槽牙說,伸手使勁的揉任巧腦袋:“你說你這個腦袋瓜子怎麼長的,竟然能想出這麼好的辦法。”
任巧揮開任平生的手,伸手抓向平生的腦袋。任平生抬手欲抓任巧的手,任巧甚至靈巧的避開,抓住任平生的腦袋,一邊使勁揉一邊得意洋洋的說道:
“你現在可攔不住我。”
月冬、綠竹看著打鬧的任平生、任巧,不約而同的露出笑容,想到小時候公子、小姐也是這般。
……
……
酉時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