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時辰後,姚雲山、南行師和南其遠在僕人的引領下,先後走出正堂。
任平生望著三人的背影,端起茶杯,暗想秦王真不是那麼好當的,廟堂裡的蠅營狗苟也不是那麼好對付的。
南行師尚好,腦容量小,心思淺,塞幾個疑問,就讓南行師忘記了來這的最初目的。
姚雲山實實在在是一個人精。無論他怎麼東拉西扯,避免談廟堂之事,姚雲山都能無比絲滑的順著他的話題,對他進行試探,且試探的話語,十分的普通、常見,不知道還以為姚雲山是在跟他聊家常。
聊著聊著,姚雲山還有意的將話題往廟堂上引,如漠南哨城的建造;匈奴脅迫西域諸國殘殺離商,陛下決意征討西域,誰人領兵等等問題。
這些問題看似淺顯,答起來很容易,但任平生一旦回答,聊天的主動權就會落入姚雲山手裡,任平生會陷入被動。到時,姚雲山必然會深入話題,問一些專業性強,非大話套話能糊弄過去的問題。
而姚雲山會對他進行這樣的試探,說明姚雲山應是透過先前的聊天和對他的觀察,瞧出了一些端倪,想進一步確認。同時,姚雲山或有試探他是真任平生,還是假任平生的用意。
任平生對此自然不能無視姚雲山的問題,避而不答,這樣做只會讓姚雲山肯定自己的猜測。
任平生的做法是回答簡單的,透過簡單的抹去姚雲山、南行師心裡“他是假的”猜測,然後轉移話題,不給姚雲山問出難的機會,握緊聊天的主動權。
這一切說來簡單,做起來很難,光是在極短的時間內,想出姚雲山、南行師說的一句話裡是否包含別的用意,都要耗費不少腦細胞,更別說任平生還要時時刻刻的握緊聊天的主動權。
就是如此,任平生都不確定他剛才和姚雲山、南行師聊的時候,是否有落入他們的言語陷阱。
應該沒有吧……任平生默默覆盤時,任巧走了進來,調侃道:“秦王厲害啊,竟然對養孩子那麼瞭解,老實交代,你偷摸的養了幾個孩子?或者說,你在那邊有幾個孩子?”
任平生斜眼道:“一個,你知道……”
“你還真有?阿嫂知道嗎?阿嫂肯定不知道吧,我這就告訴阿嫂,你竟然揹著阿嫂有孩子。”
任巧俏臉上湧現出驚訝又憤怒的表情,忙取下腰間的對講機,作勢要跟南韻說。
任平生說:“你別急,我還沒把孩子的名字告訴你,知道了名字,你再告訴韻兒不遲。那個孩子的名字叫任……”
“任平生。”
任巧圓圓的杏眼裡冒出得意之色,像是在說我早就知道你的伎倆。
任平生輕笑道:“你別看我失憶,但我可以肯定,你幾個月或者一兩歲的時候,我肯定對你用了我剛才說的那些育兒手段,促進你的大腦發育,所以你現在才能這麼聰明。你要不信,我們可以去問叔母。”
任巧嘁了一聲,不打算和任平生去找阿母求證。因為以她對任平生的瞭解,任平生的確會這樣做。
“你剛才聽了全程,有沒有聽出什麼問題?”
“沒有,你覺得有問題?”
“當局者迷,我要能發現問題就不必問你了。”
任巧回想思索道:“我覺得沒有問題,最多是姚雲山發現了一些端倪,一直在試探你。你對於他的試探,答的好答的差不重要,重要是你能發現他是在試探你。你要是沒有發現他在試探你,才是大問題。”
話是這樣說不錯,事實上也是如此,但任平生既然和姚雲山對上了,就不想落了下風。
“不說這個了,坐,我有件事要與你商量。”
“什麼事?”
任巧坐到任平生左手邊的主座,一直在廳堂裡侍奉的侍女,立即送來一杯和任平生一樣加了蜜的冰鎮月冬茶。任平生讓侍女留下茶壺,退下去,說出要與任巧說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