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茶杯,顏壽山開口打破沉默。
“該說的我都說了,只要你不放棄你那幼稚的想法,我會一直扣留你的信。”
江無恙語氣淡淡,透露著頑固。
“我只是想找老師問清楚,老師當初讓我來齊升學院,就與我說過,等他回來會告訴我答案。”
“秦王之意,你真的不明白?”
顏壽山眼神銳利的盯著江無恙的眼睛,仿若直抵江無恙的內心。
“你明白,你是不願意接受,你無法接受一心為國,以洗刷國恥為己任的秦王會做出那等事情。你更無法接受你崇拜、敬仰的老師面對學生的詰問時,竟然選擇避而不答。
你……真的很幼稚、很天真。世間萬物雖有陰陽之分,但很多事情,我們無法簡單的以陰以陽一概了之。它們受局勢所迫,不得不處於陰陽之間。
就像秦王,你認為秦王背叛了他的初心,卻不知秦王的不得已,不知秦王的無奈。”
江無恙沉默。
顏壽山接著說:“秦王是可效仿先祖,但事實已經證明,其先祖之路是一條死路,只可解一家之困,解不了一國之恥。秦王是何等的雄韜偉略、英名果決,豈會自縛手腳。
再者,事皆有度,皇室對任氏的忍耐早已到極限。秦王這次若僅效仿先祖,他日任氏必將覆滅。
你能明知是死路,仍選擇這條路?”
江無恙張了張嘴,終是未言。
顏壽山繼續說:“其他人無法理解秦王,我不說什麼,但你怎能不理解秦王?
你素來敬仰秦王,事事效仿秦王,你當是最瞭解秦王的人,而你卻……即便你不理解,亦不該如此。
你莫要忘了,沒有秦王,你早已凍死在宣和八年的冬日;沒有秦王,你何來滿腹才華。
你不思報答秦王也就罷了,如今秦王復生,你作為學生,不喜不賀,還覥著臉找秦王要答案,你還有心嗎?!”
我喜了,也賀了……江無恙在心裡辯解。
“也就是秦王仁善、恩寵你,不計較你的忘恩負義,還找個由頭讓你在這裡待著。換成旁人,便是殺了你這忘恩負義之輩,世人都要說殺的好。”
江無恙辯解之心全無,愈發沉默。
顏壽山沒再繼續說,端起茶杯,抿了口茶,看著一直沉默的江無恙,過了一會,再次主動打破沉默。
“回去好好想想,莫要辜負秦王對你的恩情。”
江無恙嘴巴翕動,站起來行了一禮,走出書房。
他認同院令的斥責,但他不認為他詢問老師為何要以子代離有錯。
因為他自始至終要找老師問清楚的是,老師是為洗刷恥辱而不得不謀權篡逆,還是老師為了以子代離,刻意營造出憂國憂民的模樣。
對旁人而言,這或許不重要,但對他而言,這很重要。
如若是他錯怪了老師,他願以死謝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