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巧沒有理會江無恙下意識的反問、自語,剛要開口,南韻先一步開口:“李善,帶人下去。”
“喏。”
李善立即帶著甲士走出學論堂。在旁伺候的侍女,也在月冬的示意下,走出學論堂。
任巧待眾人走出學論堂,說出剛才要問的。
“你有沒有擅自將西域的繡衣交予薛勇?”
“回稟繡衣令,沒有,臣將繡衣的指揮權交予了拓九,並交代他在恩師征討匈奴結束之際,留下少量人監視,餘者偽裝、撤離,以降低損失。”
任巧沒再說話,默默回憶驚雷之變以來,收到的繡衣暗報。
關於西域的繡衣,她雖依阿兄之令,將他們交由江無恙的指揮,但她亦命令繡衣監視江無恙,定期彙報西域情況。
在有關江無恙的奏報裡,有關於薛勇的內容,但基本上都是江無恙命令其做關於西域諸國、色目奴商賈、匈奴部落的商貿之事,江無恙與其之間的私交不厚,兩人在公事之外,幾乎沒有一塊吃飯喝酒玩耍。
而在江無恙擅自返回大離的暗報裡,繡衣記錄了很多江無恙的安排,十之八九是交給薛勇主持、執行,但沒有江無恙交代薛勇在其走後,配合阿兄征討西域,出售商鋪,運回財物的內容。也沒有江無恙有意揹著繡衣,與薛勇私聊一事。
這也是任巧聽到江無恙說讓薛勇處理煙雨閣在西域商鋪、財貨後,忍不住發問的原因。
至於自江無恙回來,便沒有收到關於薛勇的暗報一事,是任巧有意撒謊,她沒少收到有關薛勇的暗報,不過在這些暗報裡,薛勇都是照本宣科的按照江無恙那套,與西域諸國、色目奴商賈來往,沒有半點出售商鋪、運回財物的跡象。
任巧撒謊的目的,一是為在李善、甲士、宮娥等人面前隱瞞她與繡衣的關係,避免暴露身份;二是為了試探江無恙的反應,看江無恙會如何應對。
她不是不信任江無恙,只是阿兄從小就與她說過,在事情發生前,要懷疑所有相關人員,考慮到所有可能。
江無恙自然不知任巧心裡想法,就算知道也不在乎。他思忖半晌,見任巧不說話,轉而看向面無表情的恩師、陛下,問:“敢問陛下、恩師,薛勇沒有出售商鋪、運回財物?”
“你除了交代薛勇出售商鋪、運回財物,可有告知他阿兄的計劃?”
“沒有,臣只命他在恩師征討匈奴之際,對外出售商鋪,運回財物。”
“拓九可知計劃?”
“臣僅告訴拓九,恩師剿滅匈奴殘部計劃,未說臣讓薛勇出售商鋪、運回財物。”
“拓九可有問你關於商鋪、財貨的安排?”
“沒有。”
“薛勇可有向你討要繡衣?”
“沒有,臣從未向他人洩露繡衣存在,薛勇等人最多隻猜到臣在西域諸國有不顯於世的探子。”
“拓九與薛勇可否相識,可有往來?”
“拓九明面上的身份是煙雨閣三隊行商的副隊長,三隊專門負責鄯善、婼羌、且末、小宛、精絕等南地。薛勇則常年隨臣在樓蘭,臣派他外出,多去狐胡、車師等北地,兩人接觸機會的不多。”
江無恙說:“他們接觸的機會是拓九幾次帶商隊來樓蘭,多為補給,彙報商隊經營情況和沿途蒐集的情報。至於他們有沒有私下接觸,交情如何……臣只能說他們從未在臣面前,提及過對方。二人碰面,與常人一樣。”
江無恙補充道:“薛勇此人沉悶少言,即便是對相熟的人,都較為冷淡,不會太過熱情。拓九與之截然相反,性情豪放、灑脫,好交友。對即便是第一次見面的生人,都如老友般熱絡。用恩師的話來形容,拓九是自來熟。”
江無恙面露回憶:“還有,拓九愛喝酒,薛勇不愛喝酒。拓九不管在何地,只要空閒,都會找一群人一塊飲酒作樂,在樓蘭時,拓九的酒友裡應該沒有薛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