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花的喧鬧過後,櫟陽城有種莫名的寂靜,大多數人在房間裡興奮的想著“神蹟”“祥瑞”,屋外車馬急速行駛的聲音忽然而過,一輛二駕馬車駛出城門,前往石溝村。
乙坐在他做夢都不敢夢到的奢華車廂裡,抱著四層高的食盒,手裡緊握著伴手禮袋,模樣有些呆滯。
天黑以後,乙就意識到今晚無法回家,要留在城裡過夜,不禁有些擔心——夜裡有宵禁,他在城裡沒地方去,秦王的請帖又被收走了,等下晚上他睡在街頭的時候,會不會被巡邏的衛隊當賊抓起來。
然,結束時,乙正為接下來發愁,一位俏麗的宮娥忽然走到黔首席前宣佈,凡城外來客,可去摘星樓過夜,秦王已命摘星樓的掌櫃做好接待。不願在摘星樓過夜,想回家的,秦王也命人準備了馬車,可送其歸家。
乙先是一愣,然後欣喜的選擇歸家。而更讓他沒想到的是,在他報完名後,又有眾多宮娥走過來,給每人一個四層高的食盒,說裡面是今日的晚宴,帶回去給家人食用。
乙又愣的同時,心裡莫名有些發虛。他想到秦王過來與他們喝酒,看到他留菜,想帶回家給家人品嚐時,吩咐宮娥給他們額外準備一份晚宴。他當時是很欣喜,覺得秦王真好,但現在他只感覺臉熱,食盒燙手。
秦王為了大離殫精竭慮、傾盡所有,前些日想買餅都沒錢,今日的晚宴也是找陛下借錢。他什麼都不是,賤如草芥,從未替秦王做事,受秦王如此厚待,又因私心,讓秦王又額外備了一份晚宴……
乙越想臉越熱,越想越慚愧。
恍恍惚惚間,車外響起甲士的車伕的聲音。乙過了兩秒才聽清對方是說到了。
這麼快……走下馬車,望著漆黑靜謐的石溝村,乙心裡升起怎麼進去的憂慮。
甲來素來難說話,昨日都賴囚吾幫他說明誰敢搶秦王的邀請貼就會被抓去坐牢,這才打消了甲來搶奪的心思。但以甲來的性格莫說以後,就是現在甲來肯定不會給他開門。
“石溝村的門吏何人?吾乃宮中車吏,奉王命送客人歸家,速來開門。”
車伕洪亮的聲音打破村中的靜謐,也讓乙又一次愣在原地,心裡重重的鬆了口氣。
有車伕這句話,他不用在村外過夜了。
接著乙又很感動,沒想到秦王安排的會如此周到,連門吏有可能不肯開門都考慮到了。
也因此,乙愈發覺得手裡的食盒沉重,自己真不要臉。
“門吏速……”
“來了來了。”
惡來穿著衣服,鞋子都沒穿的跑出來,笑容諂媚的恭敬行禮道:“小人拜見上官,小人剛醒,怠慢了上官,望上官恕罪。”
“無妨。”
大晚上送一黔首出城回家,是有失身份,但這一行的補貼頂的上他小半月的俸祿,他巴不得多來幾次。
“可還要吾送你到家門口?”
“不、不敢勞煩上官,草民自己走回去。”
“告辭。”
“上官慢行,”惡來恭送。
乙望著車伕坐上馬車,忽想起一事,忙上前兩步問:“上官,草民敢問這食盒還有碗筷,食用後,如何歸還?”
“你小子倒是有趣,還想著歸還。不用還,宮裡不缺食盒、碗筷。說起來,你們今天真賺了,既得到秦王從後世帶來的東西,還得到宮裡的食盒、碗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