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韻望向哼哼的任巧,話鋒一轉。
“平生固然有些嚴苛,但也是愛深責切。巧兒或許你自己都未發現,你與從前有些許不同。若是以前,你斷不會有此顧慮。當然,你今有此顧慮,是你成長,並非壞事。”
“廟堂險惡,小心謹慎實為上道。平生不滿,非不滿你之謹慎,乃是不滿你不明他意。”
任巧說:“我明白,阿兄是想讓我一往無前、不受桎梏,但我覺得我能不能不受桎梏,和我顧慮的不衝突。”
“你還是沒有明白。”
任平生看向任巧眼睛:“許你開車出入皇城和讓學宮官吏無論官職大小、爵位高低都享用王爵膳食,是我的命令吧?這兩項命令是會招來御史非議,但會影響到你嗎?”
“你明知這些非議不會對你產生影響,也不會影響到我,他們甚至都不敢有微詞,你都有那些顧慮。日後學宮招惹的非議只會更大,甚至在最糟糕的情況下,我都不得不推人出去背鍋,平息眾怒。
屆時,你豈不是會自亂陣腳,寢食難安?
你又該如何領導學宮,繼續建立齊學,推行科考制?”
任平生接著說:“我已與你說過多次,學宮不同於其他部門,我們立齊學、推行科考制,是要挖那些氏族公卿的根,必然會引起他們強烈的反撲。他們一定會用盡各種手段破壞。
你連我下的這兩道微不足道的命令,都擔心會引起非議。讓我如何不擔心、不認為你面對那些人反撲時,不會慌亂?”
“而且……”
任平生頓了頓:“我們是兄妹,是至親,我今天就跟你把話說明白點。你對我這兩道命令的顧慮,我知道你是不想我因此招惹非議,但在我已經跟你說明,讓你不必顧慮的情況下,你還是顧慮,讓我不得不認為你是不信任我。”
任巧瞳孔一縮,忙想辯解,任平生繼續說:“連這等雞毛蒜皮的小事,你都不信我,日後學宮進展不順,那些人迫使我不得不推人背鍋的時候,你豈不是要懷疑我會讓你背鍋?”
“我沒有!”
任巧急道:“阿嫂,你看阿兄,越說越離譜。我怎麼可能不信任你!”
南韻也沒有想到平生會說的如此嚴重,不過細細思量,平生之言,不無道理。
巧兒年幼時是無條件信任平生,從來都是平生說什麼就是什麼。
如今,巧兒成長,對平生僭越禮法的命令,有了顧慮,雖初衷是不想平生因此招惹非議,但說明巧兒已非無條件的聽從平生,日後遭遇危情,又受小人矇蔽,難保不會如平生擔憂的那般,對平生的信任產生動搖。
若是尋常之事,信任動搖也無大礙,但學宮之事,誠如平生所說,是你死我活的戰爭,容不得一絲動搖。
更重要的是,平生不顧親情,誅殺表親之舉,雖是有平生喪失情感之因,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平生即便沒有喪失情感,亦會毫不留情的誅殺表親。
有此例在前,日後巧兒一旦遭受小人矇蔽,動搖對平生的信任,難免不會釀成悲劇。
平生因是憂心這個,今日才會藉機如此。
一念至此,南韻斟酌措辭道:
“平生之言雖有小題大做之嫌,但不無道理。今,平生都已與你言明不必顧慮,你仍有顧慮,恐為平生招惹非議,他日若到了平生說的那個境地,平生向你保證無憂,巧兒你能確保自己信任平生,不受小人挑撥、離間嗎?”
任巧毫不猶豫的回道:“當然。”
“我信,平生也信,但世事多變,萬一小人矇蔽你的六識,讓你與平生斷了聯絡。在失聯的情況,加之小人偽造的實證,難保不會發生悲劇。”
任平生詫異的看向南韻,暗想南韻果然聰明,他任何心思都瞞不過南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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