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平生在意的是大離在外的經商環境,或者說大離這方天地的經商環境,太過惡劣。
除了大離境內有規有矩,無論西域、海外毫無規矩可言,主打的就是弱肉強食,物競天擇。
且不論任平生當年在西域,有多少國家想殺了任平生,強搶任平生的財貨,逼的任平生不得不宰了他們國王,築京觀,以震宵小,就說這些海商出海,那更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每個出海的人都做好葬身魚腹的準備。
這也是南韻在得知那些海商在海外打著秦王名號,肆意許諾、滅國時,僅是下令禁止打秦王名號,而未明令禁止海商滅國的原因。
一則,此事禁不了;二則,捆住海商手腳,等於讓他們引頸就戮,會使海商與朝廷離心離德。
為了一群蠻夷,得罪自家人,腦子但凡正常的人都做不出這種事。
更何況,那些海商雖然低賤,但凡是有名有望的不是隸屬氏族公卿,就是出自氏族公卿。
就拿定海商號來說,它是任平生在宣和十五年,以開拓海外,為大離尋覓良材的名義,讓煙雨閣聯合南氏宗親、姚氏、薄氏等八家氏族,一同成立的商號。
其中皇室佔股三成,任氏佔股兩成,剩下一成屬南氏宗親,四成屬姚氏、薄氏等八家氏族。
姚氏無需贅言,是姚雲山的家族,薄氏是御史大夫薄胥的家族,剩下的六家氏族皆在朝廷擔任重職。
朝廷如今就是借定海商號引導、規範出海商賈,以避免出海商賈走偏、坐大。
不過關於海貿的律令、制度雖日益規範,但這些出海的商人一個個刀頭舔血慣了,於大離而言是一個隱患。
現在是還好,但等任平生百年後,任平生擔心這群人會因為利益逐漸失控。
得想個辦法,把這些人“栓”起來。
還有像窪裡部落酋長兒子這類人,於大離也是隱患。
雖然這些人都已經被閹割,屬於一次性消耗品,但這些人在大離,就是隱患。
一旦他日有了天災人禍,他們必然會成為作亂的燃料。
直接除掉又不妥,大離眼下四處修路、修渠,其中有部分勞力,就是海商在海外抓回來的奴隸。
這些人工錢極其低廉,一天只需一錢,和管兩餐粥食、一張炊餅。缺德點的商賈就只管兩餐粥食。
而離人修路、修渠,建元新律規定一天八錢,餐食上雖也是一天兩餐,但得有餅、有菜,每半月有肉、每月有酒。
不過,實際上因各地都在修路、修渠,人手短缺,普通的勞力的價錢已經漲到十五錢,像那些有技術的工匠一天的工錢更是高達二十錢。
要知道朝廷的斗食小吏,一天的工錢也就二十一錢。普通的軍卒一天更是隻有十錢。
十錢在大離能買什麼?
能買十五升粟,約一個成年人兩到三天的口糧;能買一斗酒。
如此薪資成本,那些商賈自然是更願意用奴隸。
任平生要是直接禁掉,會引發不滿,惹出亂子。
得想個更穩妥的扼制辦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