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平生看著霍去疾純真的眼神,沒有覺得霍去疾是受人指使,故意搞事。
作為老師,他見過很多像霍去疾這樣的學生。
相反,霍去疾在意的點,探究的時間及敢過來問他的膽子,讓任平生對霍去疾有了興趣。
這種執拗、大膽的性子,挺適合搞科研。
任平生笑說:“你這個問題挺刁鑽。”
霍閒聞言,臉色頓時又白了一分。即便秦王此刻臉上有笑,語氣輕鬆,但霍閒仿若看到了霍家人頭滾滾的畫面。
雙腿不自覺地發軟,後背頃刻發涼,額頭的冷汗不停地往下流。
他張開嘴,很想向秦王、陛下求饒,可一想到秦王在宛縣殺官殺士族,如殺牛羊的畫面,他的嗓子就像是被鉗子箍住,喉頭被石頭堵住,怎麼都開不了口,或者說不敢開口,怕自己一開口,更加觸怒秦王。
任平生有留意到霍閒的狀態,沒有在意。
他在意的是霍去疾的反應。
見霍去疾仍是一副純真求知的模樣,他嘴角微揚:“沒有人會說自己是惡人,而通常主動標榜自己是好人的,一般又多包藏歹心。所以,對你的這個問題,孤只能答你,也只會答你,孤是中人。”
“中人?”
霍去疾思索道:“秦王所言的中人,是指不好不壞,還是指中庸?”
“不重要。”
“不重要?”
“重要的是促使你有此一惑的因。”
任平生望著霍去疾的眼睛問:“你讀過什麼書?”
“《詩經》《論語》《春秋》。”
“儒學子弟?”
“學生師從何泓先生,先生專治穀梁傳。”
“你在意、糾結計程車族、黔首對孤譭譽兩端的議論,其本質是孤懲治豪強、分田與民,這件事做的對還是錯。”
任平生話音未落,本就強撐的霍閒再也撐不住,癱坐在地,面慘如紙,渾身顫慄不止。
“三叔?你怎麼了?身體哪裡不適?”
霍去疾急切的跪到霍閒身側,想檢視霍閒情況,又無從下手,下意識望向秦王。
“秦、秦王。”
霍閒慌張的跪地叩首:“豎子無知,妄議國事,懇請秦王念他年幼,不諳世事,饒他一次。草民斗膽願代受一切責罰。”
霍去疾一怔,脫口而出:“三叔……”
“住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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